盛野的表现比他淡定多了,点了点头:“孟宛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一声母亲都不愿意叫了。
算起来也不是他不愿意,在他之前还一口一句妈妈的时候,是孟宛白红着眼睛抓着头,状若癫狂地朝着他吼:“不要叫我妈妈,我没有这样的儿子。”
嗤,真巧,这样的母亲,他也并不想要。
或者说,盛家的一切,他都不想再沾染,要是可能的话,他甚至都想把身上的这一身血肉还给那两个人。
“啊,”季绵轻轻地应了一声,欲言又止。
盛野看着他的这幅模样笑了笑,对待这件事的态度明显没有他那么小心翼翼,直接开口解释:“她说让我有时间回去吃饭。”
可能是想通了,那件事生那么多年之后,她终于愿意尝试着直视自己的过错,想要补偿自己另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亲生儿子。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已经迟了这么多年。
迟到的正义,并非正义。
他不想要。
这副作态,看着恶心。
他不想沾染盛家的东西,早从好久以前,他就没有动老爷子给他打过来的生活费了。
一看他这副模样,季绵不用问都知道他心里面是怎么想的,没有再说这个,特别生涩地换了个话题。
盛野顺从地跟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仿佛刚才孟宛白的短信就只是一只小石子落在水里泛起的涟漪,很快就消失得无声无息。
他们都以为这件事过后,孟宛白那边知道了盛野的态度就不怎么会再消息过来了,但是他们没想到,不久之后,她居然找上了季绵。
甚至她都不是打电话消息,是自己就来了学校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她调查过,她选的正好是盛野有事耽搁的时候。
站在季绵面前,她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见面时的盛气凛然,脸色憔悴,眼底下带着一片化妆都遮不住的青黑。
面对季绵,她心里面应该还有上次跟他对线留下来的阴影,在前者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挺直了腰。
“季绵,”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气势开口,“我€€€€”
季绵一想到她上次说的话就觉得恶心,都没等她摆完豪门太太的架势,直接装作没看到她,视线轻易地从她身上掠过,往前面走。
孟宛白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脸色更苍白了些,好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在他面前摆架子没用,终于脱下了豪门太太的外衣,露出了母亲这一层本色。
“季绵€€€€季绵,我,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说说关于盛野的事。”
季绵走不掉,又拿她没办法,总不可能就在这扯起来一会儿盛野过来了让他看见。
他唇角抿得笔直,板着一张脸:“别在这儿说。”
孟宛白松了口气,脸上有些勉强地扯出了一个微笑,跟着他走进了一家奶茶店,在角落里坐下来。
周围都是来这里做作业学习高中生,他们俩在其中尤其地突兀。
季绵本来就看她不顺眼,强行被拦下来被迫把她带过来心里就更不爽了:“你要说什么?”
孟宛白吞吞吐吐地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季绵看都不想看她,没留情面直接道:“盛野不想见你,不想见你们盛家每一个人。”
他说起来就忍不住生气,说的话也更具有攻击性。
他没忍住带着嘲讽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孟女士……不,盛夫人,真是没想到啊,你哪儿来的脸,还来找盛野?”
“你当初的话我现在还给你,你怎么还有脸面对盛野?”
孟宛白这么多年,不管是结婚前在孟家,还是结婚后在盛家,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这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