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撞击着玻璃出有规律的咔嚓声,这似乎是不祥的倒计时,昭示着死神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伐已经在来的路上。
左筝然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徒劳地张了张口,却没出任何声音。
是场梦境吗?明明那一晚,他正裹在温暖的被褥间,重复梦见白天生日会上的那个七层的漂亮蛋糕。
不是梦境吧?不然要如何解释他听见了下雪的声音,尝到了舌尖上苦涩的眼泪,也感受到胸腔被生生剖开的疼痛。
左筝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封尧的死亡。
火烧起来了。
隔着车窗,左筝然看见火舌吻上封尧那一头乌黑的长,他用手肘,用拳头,甚至用头疯狂地撞击着玻璃,可那扇窗隔着生与死,他无法触碰正在死去的人。
左筝然感到有人在撕扯他的身体,巨大的力量将他从车前一寸寸拉开。
“滚开!滚!!”左筝然痛苦嘶吼,拼命挣扎,在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中,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最后化为一飞灰,被冷风吹散。
封尧死了,死在这个雪夜。
左筝然目眦欲裂,双眼已经干涩到了极点,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挣扎的幅度更为剧烈。
“按住他!上束缚带!”
“快!镇定剂!”
“……”
左筝然的世界从白到灰再到一片虚无的黑暗,他做了个好梦。
那是一个充满阳光的午后,阳光房四面的玻璃折射出来的绚丽色彩落在一整片正在热烈盛放的晚香玉花丛中。
封尧拿着一把小铲子递给他,笑着说:“小岚,闻到花香了吗?这是妈妈信息素的味道。”
“闻到啦。可是我为什么闻不到妈妈的信息素呢?”
“因为你还没有长大,没有分化呀。”
左筝然仰着脸,“那如果我是一个beta呢?”
封尧弯下腰,长扫过左筝然的脸颊,带来一点暖融融的痒,“是个beta也没关系,妈妈和这丛花会一直陪着你。”
左筝然猛地睁开眼,突然涌入视线内大片的白让他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等找回对身体的全部感知,左筝然才现他脖子以下的部位被束缚带死死捆在了床上,动一动手指都很难。
梁随双眼血丝密布,脸上戴着一个信息素隔离口罩,正指挥着护士给左筝然做生命体征的监测。一抬眼看见他醒来,梁随笑着说:“你总算舍得醒了,我和兰图都快哭晕过去了。”
眼前开始出现黑色的斑块,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在斑驳的视野内缓慢旋转,左筝然闭了闭眼又睁开,哑着声音说:“至于吗?把我捆成这样。”
“怎么不至于?连续疯17个小时,昏迷22个小时。”梁随的声音里带了点哽咽,“封岚,我看你是想让我死。”
梁随从一旁的小桌子上端来一杯水,插上吸管喂到他嘴边,“你总说我废话多,是不是把我提醒你易感期前情绪起伏别太大也当成屁话没过脑子啊?”
左筝然喝完一整杯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一个医生就语飞快地对梁随说道:“他在易感期,但目前的信息素水平已经低于临界值,血压在掉,需要立刻注射诱导剂。”
梁随看了眼监测仪上的数据,“15m1诱导剂静推。”
“15m1?”医生语气犹豫,“这个剂量……”
左筝然先前在枫城做治疗时,每个疗程也仅仅是注射2m1的诱导剂而已,眼下他的情况实在凶险,梁随压根就顾不上别的,“快点!”
说完,他低下头温声对左筝然说,“这回跟以前不一样啦,你需要一个omega。”
诱导剂缓缓推入血管,只是十几秒钟的时间,左筝然就感觉到后颈的腺体开始烫,性腺细胞在诱导剂的刺激下快产生信息素,紧接着,比之普通易感期汹涌数倍的情潮就朝他滚滚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