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念想与记忆,是由你的心脏承载。”
法尔伽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指缝间溢出。
他随手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双臂撑着冰冷的石面,一点点将自己撑起。
双腿在控制不住地抖,但他依然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为了不被我察觉,故意让王狼的灵魂与你同化,再被我吞噬。”
罗兰看着摇摇欲坠的法尔伽,无法理解这种自我毁灭的战术。
“迄今为止,你都是承受着这样的重荷在战斗的吗?”
法尔伽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笑容依旧狂傲。
“比起王狼的决意。”
他大口喘息着,强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这点付出可算不了什么啊。”
罗兰握紧了剑柄,铠甲缝隙中的红光更盛。
“顽强的意志,优秀的策略。”
他给出了客观的评价,随即话锋一转。
“但这绝非骑士应有的战斗方式。正因如此,你的选择是错误的。”
罗兰向前迈出一步,沉重的脚步声敲击着法尔伽的耳膜。
“你的灵魂已同安德留斯融为一体。”
罗兰抬起左手,指着法尔伽跳动的心脏。
“待它彻底将自身汇入地脉,你也会与它一同坠入其中。”
罗兰试图在法尔伽眼中寻找对死亡的恐惧,但他失败了。
“届时,无论是巴巴托斯,还是你身边那位旅人,都已无法从地脉中锚定你的灵魂。”
罗兰放下手臂,做出了最终的判决。
“更遑论将你救出。”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法尔伽。
“你输了,我也是。”
罗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
“很遗憾,现在我已经无法拯救你。”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法尔伽。
“愿你的灵魂随北风安息,孤独的远征者。”
法尔伽听完这番宣判,突然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笑声穿透了正在消散的雾气,震荡着整个意识空间。
“哈哈,孤独吗。”
法尔伽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似乎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
“抱歉啊。”
他看着罗兰宽阔的背影,眼中的光芒亮得惊人。
“虽然我也曾经想过,和你同归于地脉的结局,是不是已经挺圆满了。”
法尔伽猛地握紧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但可惜呀,跟当年的罗兰不一样。”
他重新挺起胸膛,双腿犹如扎根在石盘上的古树,稳如泰山。
“外面可还有美酒跟朋友,在盼着我凯旋呢,所以。”
法尔伽声如洪钟,向整个深渊出了不屈的咆哮。
“我还没打算认命!”
同一时间,现实世界的厄布拉神柱之巅。
狂风呼啸,吹拂着温迪翠绿色的披风。
吟游诗人静静地伫立在风暴中心,双眸微闭,指尖在木制里拉琴上轻拢慢捻。
空灵的琴音穿透了漫天风雪,顺着地脉的纹理,向着极深处蔓延。
那是属于风神的权柄,将众人的思念化作实质的指引。
温迪的周身亮起柔和的青色光芒。
他对着虚无的风,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