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实木门板合拢的那一声闷响,像是一把钝刀,把整个空间劈成了两半。
台上,七位评审专家围坐在长条桌后面,低声交换意见。
台下,几百个人坐在椅子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翻文件,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半拍。
空调出风口嗡嗡地转着。
十分钟。
倒计时从这一秒开始。
赵国梁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右手端着纸杯。他端了三秒,杯沿凑到嘴边,又放下了。
水面在晃。
不是杯子的问题。是手腕。
他控制不住。
从八百二十三那个数字亮起来的那一刻,他的手就没停过。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震颤,像有一根看不见的弦在他的前臂里绷着,随时要断。
七百三十一。
这是东风精工今天报出的最高值,也是三大巨头联手能拿出来的天花板。
八百二十三。
差了将近一百个兆帕。
一百个兆帕意味着什么,在座的每一个搞材料的人都清楚,那不是量变,是质变。是两代技术之间的鸿沟。
赵国梁盯着自己手里的纸杯,水面还在荡。
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在京都饭局上,顾清源端着红酒杯跟他说的那句话。
“放心,祁同伟翻不了天。”
放心。
赵国梁把纸杯放回桌上,手指松开,指尖是凉的。
他身边的助理凑过来,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赵总,台上……”
“闭嘴。”
赵国梁没转头。
助理缩回去了。
评审台后面。
七个人围成半圈,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蹦出来的几个字还是顺着空气飘了出来。
“……技术指标确实……”
“……量产可行性……”
“……国家实验室的背书……”
坐在最右侧的那个金属框眼镜专家姓徐,铁道部研究院的挂名研究员还在说话。
他的声音比其他人大了一个级别。
“我不否认检测数据。”
徐研究员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放,身体前倾,语很快。
“但数据是一回事,量产是另一回事。八百二十三兆帕的实验室样品,和能稳定供货的工业产品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我们不能因为一次测试就把三十亿的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