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攥着任务玉牌站在廊柱后，指节被青玉沁得凉。晨雾里飘来肖儿闭关前留的话："若再敢接黑市私活，便把你那些糖画全融了炼清心丹。"她盯着玉牌上"讲师"二字，仿佛看见两百枚中品灵石在眼前叮当乱响。
"这位师姐可是来接任务的？"执事弟子敲了敲窗棂，"巳时三刻，丙字院。"
青石阶上凝结的露水浸透绣鞋，林曦数到第三十六块砖纹时，听见门内炸开哄笑。
"赌三枚灵石，今日定是个古板老头！"
"不如赌腰身，我猜是药堂的柳师叔。。。。。。"
铜环叩响的刹那，满室骤然寂静。十八双眼睛黏在她束腰襦裙的褶皱上，有人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林曦指尖掐进掌心，突然怀念起冰魄灵力冻住喉舌的爽利。
"我是。。。。。。"尾音卡在喉间，她瞥见最前排弟子在宣纸上勾画曲线，"是教你们引气入体的讲师。"
"嚯——"后排响起拖长的惊叹。蓝衫少年支着下巴笑："这般模样的讲师，弟子怕是静不下心修炼呢。"他袖中滑出颗玉珠，滴溜溜滚到林曦裙边。满堂窃笑如蛛网缠上脚踝。
林曦弯腰拾珠的瞬间，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陡然密集。丹田沉寂多日的冰魄灵力突然躁动，在经脉里撞出细碎冰碴。再抬眼时，檐角铜铃正巧荡开晨钟，她借着余韵将玉珠捏成齑粉。
"第一课。"霜气顺着青砖蔓延，在众人靴面凝出冰花，"学不会守心，便冻在此处看日落。"
鸦雀无声的教舍里，蓝衫少年涨红着脸猛拽冻住的衣摆。林曦背身板书《清心咒》，粉笔尖在"欲"字上戳出个洞。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气声——不知哪个胆大的正盯着她后腰玉佩流苏的摆动规律偷画。
"气走丹田时，需观想。。。。。。"她突然转身，抓个正着的视线仓皇躲闪，"观想青岚宗训第三条。"
"师姐，宗训有三十六条呢。"斜对角传来带笑的男声。玄衣弟子转着笔，墨汁在宣纸洇出暧昧的弧线，"不如您亲自示范如何守心？"
冰魄灵力在袖中凝成细针，林曦忽然想起肖儿燃尽话本时的火光。她闭眼复诵药尘老头训诫，再睁眼时笔尖点在那人眉心："你灵台浑浊，可是昨夜观想错了地方？"
墨渍顺着鼻梁滑落，满堂哄笑变了调子。玄衣弟子抹了把脸，指缝间窥见的冷意让他僵住——那抹笑不及眼底，像是药堂封存千年的寒玉髓。
日影西斜时，林曦哑着嗓子教完最后一段口诀。蓝衫少年解冻的衣摆滴着水，却不敢再抬眼。她揉着酸痛的腕骨收拾教案，忽觉袖口一沉。
"师姐的朱砂。。。。。。"怯生生的女弟子攥着锦囊，"落在砚台边了。"
林曦怔然接过，嗅到一丝清苦药香——正是她今晨慌乱间打翻肖儿的安神散。小姑娘耳尖通红地退回角落，间木簪刻着歪扭的聚灵阵，显然是新刻的。
暮色漫过山门时，执事弟子追出来递上灵石袋："丙字院那群混世魔王，师姐竟能镇住。"他瞥见她袖口墨渍，突然压低声音，"那个穿玄衣的，是器堂长老的侄孙。。。。。。"
林曦掂着钱袋没接话。路过丙字院时，隐约听见里头在赌明日她穿什么衣裳。冰晶顺着窗缝爬进去，将赌约簿子冻成块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