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她们决定先养伤，等伤好后就去玉皇城里逛逛，然后再回宗门交任务。
林曦此时正倚在竹榻上数窗棂漏下的光斑。龙化后遗症让她的指尖仍泛着青鳞纹路，稍一用力就会凝出冰渣。隔壁传来捣药声，混着张道长训斥童子别偷吃甘草的呵斥，倒比宗门的晨钟更叫人安心。
"娘亲该喝药了。"门帘掀起，元宵捧着青瓷碗蹦进来，间别着朵蔫巴巴的野菊。孩子脖颈上挂着守心玉，莹白玉佩随着动作轻晃，总在某个角度会闪过星芒。
林曦接过药碗时故意皱眉："这黑糊糊的，莫不是张老头拿锅底灰调的？"
"母亲说良药苦口。"元宵老气横秋地背手，袖口还沾着晒干的艾草叶，"她还说你再偷偷倒药，就把转阳丹全熔了做糖人。"
话音未落，肖儿拎着食盒掀帘而入。赤阳剑气凝成的带松垮系着青丝，露出颈间未愈的灼伤。她瞪了林曦一眼，食盒重重落在案头，震得碗里汤药泛起涟漪。
"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肖儿抽走林曦藏在枕下的半颗转阳丹，"昨夜经脉里的冰魄灵力又暴走，若不是我。。。"
"若不是你拿赤阳火纹当暖炉。"林曦嬉笑着扯她衣袖，指尖触到腕间新结的痂又缩回，"话说那晚你扑过来挡雷劫的模样，倒让我想起初见时。。。"
肖儿耳尖微红，舀了勺白粥塞她嘴里："食不言。"
窗外忽然传来铜铃声。张道长领着个背药篓的少女进门，篓中紫灵芝还沾着晨露。少女间银饰叮当，腰间坠着串风干蛊虫，正是镇上新来的苗疆医师阿萝。
"林姑娘今日气色不错。"阿萝指尖蛊虫突然立起，吓得元宵躲到肖儿身后，"但龙血与赤阳火相冲，今晚子时需行金针渡穴。"
肖儿闻言攥紧瓷勺，勺柄裂开细纹。那夜她将昏迷的林曦抱回时，怀中人浑身结满冰晶，龙角刺破额角血流不止。如今想起仍觉掌心烫——林曦的血冷得像雪原深处的寒泉。
暮色染红药田时，林曦正对镜查看额角龙纹。肖儿推门进来，端着碗猩红药汁："阿萝说这是最后一道蛊药。"
"又要放血？"林曦瞥见碗底沉着的琥珀色蛊虫卵。
肖儿不语，并指划过腕间。赤阳精血坠入药碗的刹那，蛊虫卵突然苏醒，将药汁吸成绛色晶体。林曦刚要开口，窗外传来元宵的惊呼。
"玉皇城。。。"张道长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烟锅里的火光明明灭灭，"当年师父正是在那附近捡到守心玉。"
更深露重，林曦摸到肖儿房中。赤阳火纹在梁上结成结界，映得那人睡颜暖如春水。她悄悄贴近，却被突然睁眼的肖儿扣住手腕按在榻上。
"来偷转阳丹？"
"来偷香。"林曦指尖凝出朵冰玫瑰，趁肖儿愣神时吻上她唇角。赤阳火纹突然暴起，将两人裹成茧蛹。纠葛间碰翻案头瓷瓶，雄黄酒香弥漫时，窗外传来瓦片轻响。
肖儿剑气破窗而出，斩下半片黑袍。那残布上绣着生死宗标记，边缘还沾着青岗山特有的赤磷土。林曦捻起土屑冷笑："阴魂不散。"
五更天，药庐地窖。张道长擦拭着师父的桃木剑，剑穗上铜钱刻着"玉皇"二字。暗格里的书信泛黄，某页记载着三十年前异象："。。。亥时三刻，天火坠于城郊，有陨铁通体炽白，疑为天外玄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