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饭还未吃完,门外便已传来脚步声。
李浩然一脚踏进院门,看到院内满地尚未来得及收拾的狼藉,顿了一下,抬脚找着能落脚的空隙,一路跟跳格子似的走进院来,高声恭贺“恭喜云老弟高中会元!恭喜杜老弟高中贡士!”
新昌连忙起身伺候。柴胡见饭也吃不安生了,赶紧撤去饭菜,去打扫院落。
云新阳迎出门外,杜梓腾听闻动静,也赶忙出来相见。
李浩然先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杜梓腾“这是我的贺礼,还望笑纳。我与云老弟还有些事要谈,便不过去叨扰了。”
杜梓腾拱手“李兄请便。”
待杜梓腾离去,李浩然坐定,又取出一个红色荷包,轻轻推到云新阳面前“云老弟此次高中会元,当真可喜可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收下。”
云新阳没推辞“多谢李兄。”
李浩然又道“我打算明早便离京,今日一来道贺,二来辞行,三来,也是为取画。”
云新阳朝新昌示意,新昌取来画作递上。李浩然逐张翻看收好,又将一个荷包推了过来。
云新阳没有去接,也不问价。
李浩然又问“要不要我提前派人,给你家中报个喜讯?”
云新阳摇头“忠伯才走几日,就不劳烦李兄再跑一趟了。”
又闲谈几句,李浩然便起身告辞“下午还要去徐府、娄府拜会,便不多坐了。”至于院中的狼藉,他也搞不清状况,没敢多问。
云新阳与闻声出来相送的杜梓腾一同将人送到门外。回头望着院中自放榜后便一直闭门不出的姜宇浩、江波二人,云新阳轻声对杜梓腾道“想来他们心中必定不好受,本该过去劝慰一番,可又不知从何开口。”
杜梓腾轻轻点头“他们今日的滋味,我也曾经历过。我们这般高中之人,此时说什么,都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之态,还是免了吧,让他们自己好好静静。”
杜梓腾既这么说,云新阳便也打消了前去劝慰的念头。
云新阳回到屋中,问新昌“你方才看榜,可曾留意毕公子是否榜上有名?”
新昌摇了摇头“当时他与我们不在一处茶楼,一时未曾想起,看榜时也就没特意留意‘毕’姓之人。”
云新阳正思忖着,是否要让新昌再去打听一番,毕公子已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一进门便高声笑道“云老弟,你可真是厉害,竟一举高中会元!恭喜恭喜,可喜可贺!难怪当初对对子,你那般得心应手。”
云新阳瞧他这神采飞扬的模样,便知他定然也榜上有名,含笑问道“以毕兄的才学功底,此次想必也高中了吧?”
毕公子故作叹气道“唉,人比人,气死人,我不过混得个二甲罢了。”
云新阳看他这副欠揍的神情,笑意更浓“你此刻说这话,就不怕出门被人记恨,挨上一顿好打?”
“切,恨什么恨,打什么打,他们落榜,只因自己愚钝又不自知,还不肯用功,又不是我的过错。”毕公子理直气壮道。
云新阳听得失笑“这话虽有几分道理,可我近日还是不同你一同出门为好,免得被你连累,无端遭祸。”
“喂,你怎么能这般?连水匪都敢直面相对,如今反倒这般胆小?”毕公子抱怨道,“与我一同来京的新交友人,大多落榜,此刻都缩在屋里闷头叹气,徐兄与娄兄又不在,你再不陪我解闷,我可要闷死了。”
“还要准备殿试,我资质愚钝,尚有几分自知之明,打算趁着这段时日安心用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