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延林猫着腰钻过草料堆，"浮光步"让他的脚步声轻得像片落叶。
墙角的食槽下有块松动的砖，他蹲下身，指尖刚碰到砖缝，系统提示就炸响：【检测到前朝铁器残留气息，是否提取？】
"提。"他话音未落，砖下的泥土突然簌簌往下掉。
一枚青铜令牌滚出来，正面是模糊的兽纹，背面刻着"铁衣旧部"四个小字，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血——不是新血，是陈血，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
"又是前朝余党？"他低声呢喃，拇指擦过"铁衣"二字。
铁衣卫是镇北将军亲卫，十年前灭门案里全员战死，怎么会有活口？
"叮——你感知到前朝正义联盟气息愈浓郁。
隐藏任务进度更新：21o（现铁衣卫遗留信物）。"
马厩外传来巡丁的脚步声。
皮延林把令牌塞进怀里，刚要退出去，就见顾清欢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摞泛黄的案卷。
她的簪歪了，露出耳后一道淡白的疤——那是十年前刺客留下的，他昨日给她处理伤口时见过。
"看这个。"她翻开最上面的案卷，墨迹已经晕开，"十年前我爹遇刺那晚，府里灯笼也是寅时熄灭；上个月西市米行灭门案，现场灯笼同样在寅时三刻左右出现异常。"她的手指停在"火油引"三个字上，指节白，"凶手用灯笼做信号，等火油浸透房梁，再借灯笼的光引火。。。当年我娘就是被烧在偏厅的，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烧完的灯穗。"
皮延林喉咙紧。
他想起密室里那幅画像，镇北将军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和顾清欢腰间的绣春刀一样，都带着洗不净的血锈味。
"所以十年前的叛徒，可能还活着。"顾清欢合上案卷，抬头时眼尾的泪痣在暮色里红，"他们在等什么？
等灯笼再亮一次？"
夜幕来得很快。
皮延林躺在驿站偏房的土炕上，望着窗纸被风掀起一角。
系统提示刚消失——他刚签到得到《懒影分光术》，说是能制造虚影迷惑敌人。
他试着掐诀，眼前果然多出个模模糊糊的"自己"，正歪在炕头抠脚丫。
"这破系统。。。"他刚要笑，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黑影。
那影子贴在墙上，像片被风卷起的纸，却比纸更浓，更沉。
他翻身下地时，虚影也跟着翻，倒把巡丁的脚步声引了过来。
"谁在那？"
皮延林猫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黑影已经不见了，只在墙根留下片奇怪的痕迹——像是有人用浓墨泼过，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像。。。像血。
他摸了摸怀里的令牌，又按了按腰间的铜扣。
《懒影分光术》的口诀在脑海里转，虚影在他身侧晃出残影。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卷着不知哪里来的麦香，往城郊方向去了。
偏房外的巡丁脚步声渐远。
皮延林把虚影留在炕上，自己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和墙根那片幽蓝的痕迹重叠时，他听见远处传来磨坊的风车声——吱呀，吱呀，像在说：来啊，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