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珍姐儿哟！”6老太太握住6珍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这到底是个什么差事？怎么把人磋磨的都快……”
余下的话不用说，吕氏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老太太霸着珍姐儿，她实在插不上手，唯有捏着帕子偷偷抹泪。
早知有今天，就该让老太太装病把珍姐儿留下。
她肠子都快悔青了。吕氏心里不是滋味。他们家好好的姑娘，进了武德卫没几天就剩下半条命。
姓高的就是个挨千刀的货！
“祖母……”6珍依着6老太太的肩膀，“我没事儿。伤了元阳而已，能补回来的。”
6老太太止住泪，忙不迭吩咐吕氏，“快，快去库里把人参都取出来。”
吕氏不敢有片刻耽搁，拔腿就走。6老太太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扬声问，“老四呢？哪儿去了？珍姐儿回来，他这个当爹的都不见人影？像话吗？”
她又想给珍姐儿换爹了。
戴嬷嬷赶忙回道：“已经着人去寻四老爷了。”
“不像话！”6老太太嘟嘟囔囔擦干眼泪，“他都多大了还不懂事！”
“祖母，爹爹已经很懂事了。”6珍扬起脸，声音细弱的让人心生怜悯。6老太太叹口气，“你就护着他吧。”
孩子命苦，没能摊上个好爹。
戴嬷嬷端来热气腾腾的烧鸡并四个素菜一碗葱白粥放在6珍面前，“姑娘趁热吃。”
6珍净过手，慢吞吞撕下一条鸡腿肉，慢吞吞放进嘴里，慢吞吞咀嚼，慢吞吞咽进肚里，弯起唇角，笑说道：“家的味道，真好啊。”
话音刚落，戴嬷嬷就承受不住了似的别开脸默默垂泪。
从前姑娘都是整只整只吃烧鸡。吃的又快又漂亮。再看看现在，漂亮还是漂亮的。可就是看的难受。
“老戴，你哭什么？”6老太太嗔道，眸中却是隐隐闪动泪光。
戴嬷嬷屈膝告罪，下去洗脸。
前脚刚走，6玹后脚进门，抬眼看见6珍苍白的面孔，心下一沉。
貌似珍姐儿伤的很重。
6老太太不咸不淡的刺儿一句，“功臣回来了。”
6玹装作听不懂，露出灿烂的笑容，“是是，珍姐儿是大功臣呢。娘说的对。”
不孝子气人的本事也见长了！6老太太转动鬼骨戒指，忍了又忍才没抬起手。
他好像说错话了。娘的脸色阴沉沉的，不大好看。6玹凑到桌前，“呀，有烧鸡呀。啧啧，真香。”抬眼去看立足很，“珍姐儿多吃点。”顺势坐下，拿起牙著给6珍布菜。
总算有点当爹的样儿了。6老太太面色稍霁。
6珍一边吃一边说自己在瑞州和苏州的见闻，主要是风土人情。遭逢的凶险半点不提。
6家上下都因6珍回京而高兴，又因她伤了元阳而担忧。
曹震用饭，把曹昀卿叫到书房问功课，问到最后说起6珍，忍不住感慨，“倘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啧啧，真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