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被细雨洇成朦胧的雾,黎深将车挤进家附近逼仄的停车场。
霓虹灯在雨幕里晕开暧昧的粉,旅馆招牌滴着水,隔壁大排档的油烟味混着潮湿的沥青味涌进车窗。
熄火后,他甩上车门撑开黑伞,雨丝顺着伞骨滑落。
指尖刚拉开后排车门把手,突然被一股力道猛地拽进车厢——你细白的手指缠着他深蓝条纹领带,像收网的渔夫绞紧绳索。
伞"啪"地砸在水洼里,他踉跄着用膝盖抵住真皮座椅,双手慌忙撑住前后座椅背,西裤面料在皮革上擦出细微的响。
"过来。"你声音裹着蜜,整个人醉眼迷蒙地陷在后排阴影里。
他跌进座椅的瞬间,温香软玉蓦然跨坐上来,乖顺地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顶蹭得他下颌痒。
"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啊?"
"你。。。想嫁给我?"他掌心在座椅上压出深痕,膝盖不自觉地僵。
你鼻尖蹭过他突起的喉结:"小时候不就说好了吗?"
他的手掌陷进你间,另一只手环住似乎随时会被风折断的柔软腰肢:"你还记得?"
怀里的姑娘软成一团,额头抵着他心跳如雷的胸膛:"以前忘了。。。"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熨帖皮肤,"现在全想起来了。"
。。。。。。
六岁的你头顶白纱,脚踩着邻居阿姨的玫红色高跟鞋,鞋跟大得能塞进你两只小脚,头纱比人还长。
十根小手指戴满了塑料戒指,每个指节都套着不同颜色的"宝石"。
你歪歪扭扭走到夏以昼跟前,用水彩笔画的蜡笔小新般的眉毛下,眼睛亮得像星星:"夏以昼,我美不美?"
他从拼图里抬头,看见你大红唇膏涂到腮帮子,像偷吃草莓酱没擦嘴,憋着笑点头:"美。"
"像不像新娘?"你转了个圈,头纱缠住自己小腿。
"像。"夏以昼伸手帮你解开头纱。
"那你可以娶我吗?"你突然凑近,目光恳切。
夏以昼挠挠头:"可以啊。"
你激动地捂住嘴偷笑,紧接着跺脚高喊:"奶奶!夏以昼说要娶我做新娘!"
夏以昼手里的拼图啪嗒落地。
。。。。。。
"我才不会交什么女朋友,再问一百遍也还是这个答案!还问我为什么?你还不够我烦的吗?"
"就算这世界上所有人离你而去,里面都不会包括我。"
"我不罩着你,还要别的人来代劳吗?不是罩?是欺负?那也只能让我一个人欺负!"
"我这么聪明,当然会继承家里的一切,包括你,我愚蠢的meimei。”
。。。。。。
黎深单手扣上车门,雨声霎时变得遥远。
他低头用脸颊蹭过你带着酒香的顶,呼吸间全是你常用的洗水香气。"明天酒醒后。。。你的话。。。还算数吗?"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散一场美梦。
你突然仰起脸,带着醉意的眸子泛着水光,双手捧住他的脸胡乱凑近。
由于视线模糊,温软的唇瓣错过目标,堪堪擦过他冒出青茬的下巴。
黎深呼吸一滞,镜片后瞳孔骤缩——这个歪歪扭扭的吻比精准狙击更致命。
眼镜被摘下时出细微的"咔"声,被他随手搁在座椅皮面上。
左手稳稳托住你后颈,右手掐着腰窝将人提起半寸。
这个吻终于落在正确的位置,带着润喉糖的凉和威士忌的醇,轻柔得像在拆一件易碎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