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微明掏出自己的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
锁芯很涩,卡了一下才转过去。
他推门,门轴嘎吱嘎吱响,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撞,又尖又长,像有鬼在惨叫。
“你要找什么档案?”
李微明站在门口。
“编号多少,我帮你找。”
吴小姐盯着他,眼睛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很亮。
盯了两秒钟,盯得李微明心里毛。
“不用,你在这等着。”
“我自己去找。”
李微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在档案司待了这么久,他知道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更别管。
华缚龙的女人大半夜挺着肚子来查档,不让跟着,那就别跟。
跟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他侧身让开路。
吴小姐从他身边走过去,他往墙上贴了贴让开。
脚步声响着,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远。
拐过第一个档案架拐角,人没了。
李微明把椅子搬回来,放在桌子后面,坐下去。
他拿起那本金瓶梅,翻到刚才那页。
图画上,潘金莲的胸口被人摸得一片模糊。
他看了两眼,看不进去。
劲爆图片和各种挑逗的文字在眼前晃,却进不了脑子。
他又翻了几页,还是看不进去,索性把书合上,放在桌角,摞在另外两本上面。
然后他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嘎吱一声,往后仰了仰。
他盯着天花板,那里有一张蛛网。
楼道里又安静了,灯不晃,风不吹,连他自己的呼吸都放轻了。
整个五楼像一座坟,他是看坟的。
他在这座坟待了好几年,每天对着各种各样的档案,对着人走了又来,来了又离开的走廊。
脚步声还在响。
从档案司深处传出来,一步一步的。
吴小姐停了一下,又继续走。
她走得很慢,肚子太大,每走几步都得喘口气。
她要找的东西在最里面,最后一排档案架子,最上面那层,最角落里。
那是她父亲死那一年留下的东西,是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亲眼看到的东西。
李微明盯着天花板上的蛛网,竖起耳朵听着。
脚步声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