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缚龙的脚步停住。
因为吴小姐挺着大肚子,就站在他面前。
两个卫兵站在他身后,也没有催。
他们知道,这有可能是两个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华缚龙开口了,声音不大。
“东西你看过了?”
吴小姐咬了咬牙,很用力,咬得牙齿咯咯响。
她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声音没有出来。对不起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像鱼刺,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
这么多年,她骂他,咒他,恨他,想弄死他。
现在她知道错了。对不起三个字太轻了,轻得说出来都可笑
华缚龙叹了口气。
“离开这里,回家去吧,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吴小姐点了点头,从身上摸出那把钥匙,还给华缚龙。
华缚龙没有接,因为他接不了了。
旁边卫兵已经先一步伸出手,从吴小姐手里把钥匙拿走了。
他们很默契,一个人拿钥匙,一个人拦在华缚龙和吴小姐中间,阻止两个人会有进一步的交流。
华缚龙瞪了面前的卫兵一眼。
“她只是个怀着孩子的女人,不要为难她,我跟你们走。”
古林,春来赌坊。
夜深了,赌坊已经关门歇业,前厅黑灯瞎火,只有后院秦武的房间亮着灯。
他很焦虑,自从炮仗带人前往飞沙执行任务,他房间的灯每晚都是通宵亮着。
司笼官急匆匆跑向秦武的房间,手里攥着木鸽子。
他在秦武门前停下来,喘了两口气,开始砰砰砸门。
门开了。
秦武站在门口,披着外衣,一脸疲惫。
他看着司笼官手里的东西,直接伸手拿过来。
半夜送来的消息,通常不是好消息。
因为好消息可以等到天亮,坏消息必须连夜送来。
他走回屋里,在桌前坐下。
灯油快烧干了,火苗一缩一缩的,光忽明忽暗。
他打开木鸽,取出里面的情报,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司笼官站在门口,没进来。他知道规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
他转过身,背对秦武警戒。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