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详却在私宅里搂着美人笑:“且让他们狗咬狗,本王只管数金银。”
茹皓听得真切,转身就将梁军粮草被劫的消息卖给了萧宏——这位梁朝临川王,正愁找不到攻城的借口。
洛阳城的夜风卷着沙尘,打在元恪苍白的脸上。
他望着城头飘摇的魏字旗,忽然想起元禧临刑前的咒骂:“尔等弄权误国,必遭反噬!”
远处传来禁军马蹄声,高肇带着人闯进宫门:“陛下,梁军距城三十里……”
“您听说没?
那位高丽来的高肇高大人,最近可把洛阳城搅得翻天覆地!”
说书人醒木一拍,满堂茶客立即支起耳朵。
这事儿得从元详、元皓几位王爷说起。
高肇这人在官场本就不受待见,偏生摊上个好妹妹——当今太后的亲侄女。
魏主元恪是个孝顺的,对这层舅家关系看得比金子还重。
高肇眼见着皇帝外甥天天往自己府上送金银,腰杆子渐渐挺直了,心里头那点野望就跟野草似的疯长。
“诸位可知何为‘枕边风’?”
说书人神秘兮兮压低嗓子,“高贵嫔生得花容月貌,夜夜在龙榻上吹耳旁风,说元详他们几个王爷要造反!”
正始元年四月里,洛阳城突然翻了天。
魏主连夜召见中尉崔亮,命他弹劾元详。
崔亮领旨后,当夜便带人围了茹皓等人的府邸。
百名虎贲军手持火把,将元详的宅院围得铁桶一般。
“陛下明鉴!
臣对朝廷忠心耿耿啊!”
元详被按在青石板上时,裤管还沾着夜露。
高太妃听闻消息,当场摔了汝窑茶盏:“这个逆子!”
这位太妃可不是寻常妇人,年轻时随夫戍边,杀伐决断不输男儿。
此刻她抡起枣木杖,杖头裹着粗布,每一下都带着风声:“我平日教你谨言慎行,你偏要学那市井泼皮!”
元详背上顿时绽开朵朵血梅,疼得满地打滚。
“阿母!”
刘氏跪行两步想求情,高太妃的杖头却转了个弯,“还有你!
身为正妻不劝谏夫君,倒学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堆!”
这位宋王之女竟不辩解,默默挨了十几杖。
围观的仆妇们私下嘀咕:“王妃这脾气,倒比庙里的菩萨还软和。”
没承想元详挨过打后,当晚就咽了气。
坊间传闻是宫里赐的毒酒,可诏书上分明写着“暴毙”。
出殡那日,宗室亲王们照旧来吊唁。
高太妃盯着那口黑漆棺椁,突然冷笑一声:“好个风光大葬!”
彭城王元勰在这当口被召回朝堂。
老头儿硬邦邦撂下句话:“老臣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喽!”
可圣旨压着,到底还是接了太师的印。
高肇却越得意,竟撺掇魏主派兵监视诸王宅院。
“王爷三思啊!”
元勰的幕僚急得跳脚,“这分明是要架空宗室!”
元勰望着宫墙方向长叹:“飞鸟尽,良弓藏,古来皆如此。”
元英接过虎符那刻,洛阳城头积雪正簌簌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