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主修目送高欢离去。
高王带着大队人马向东北方向而去,扬起一片尘土。
魏主修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人影,这才转身回宫。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过了十来天,邺城押来了尔朱度律和尔朱天光两个犯人。
魏主当即下令处决,两人被押赴刑场,一同斩。
至此,尔朱家的势力几乎覆灭,只剩下一个尔朱兆,从晋阳逃到秀容,凭借险要地势负隅顽抗。
高欢多次兵讨伐,但尔朱兆狡猾善战,一时难以剿灭。
直到第二年正月,高欢暗中派遣参军窦泰,率领精锐骑兵,日夜兼程,一天疾驰三百里,直扑秀容。
高欢自己则亲率大军紧随其后。
此时,尔朱兆正在府中大摆宴席,饮酒作乐。
忽然,探子慌慌张张冲进来,跪地禀报:“将军,不好了!
高欢的军队已经杀到城下了!”
尔朱兆猛地站起身,酒杯“啪”地摔在地上,酒水溅了一地。
他脸色铁青,厉声问道:“什么?
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探子颤抖着回答:“窦泰的骑兵来势汹汹,我军根本来不及布防!”
尔朱兆知道大势已去,顾不得整顿兵马,匆忙带着几个亲信骑马逃窜。
窦泰率军紧追不舍,沿途斩杀溃兵无数。
尔朱兆一路狂奔,最终逃到赤洪岭下。
眼前是陡峭的山壁,身后是追兵的喊杀声。
尔朱兆勒住马,环顾四周,现已无路可逃。
他仰天长叹:“天亡我也!”
随即拔出佩剑,亲手刺死了自己的战马。
亲信们见状,纷纷跪地哀求:“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尔朱兆惨然一笑:“尔朱家已败,我岂能独活?”
说完,解下腰带,挂在树上,自缢而亡。
不久,高欢率军赶到。
部将慕容绍宗收拾残部,向高欢投降。
高欢不仅厚待慕容绍宗,还命人妥善安葬了尔朱兆的尸。
战后,并州彻底平定,尔朱氏的势力被彻底铲除。
然而,高欢却带回了尔朱荣的两个儿子——尔朱文畅和尔朱文略,不仅没有加害,反而给予优厚待遇。
旁人见了,私下议论纷纷:“高欢对尔朱家倒是仁义,莫非是念及旧情?”
有人冷笑道:“什么旧情?
不过是看在大小尔朱氏的面子上,做做样子罢了。”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如今尔朱家已倒,高欢何必赶尽杀绝?
留下这两个无用之人,反倒显得他宽宏大量。”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高欢的心思,谁又猜不透呢?
无非是顾着大小尔朱氏的情面,所以才格外“周全”罢了。
高欢平定叛乱后,立即上书朝廷报捷。
魏主自然大加赞赏,可高欢却反过来上表,请求辞去“天柱大将军”的名号。
魏主修看完奏表,见欢言辞恳切,执意要辞去这个称号,心里便明白了——高欢这是在借鉴尔朱氏的教训,不愿重蹈覆辙。
于是,他顺水推舟,下诏同意了。
此时,被废的魏主恭仍被幽禁在崇训寺,而朗则从河阳入京,受封为安定王。
可新主修容不下他们,先是密谋除掉恭,接着又盯上了朗。
恭在寺中无所事事,某日提笔写下一诗:“朱门久可患,紫极非情翫,颠覆立可待,一年一易换,时运正如此,唯有修真观!”
这诗传出去后,更加触怒了魏主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