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黄门侍郎杨宽却上前一步,高声道:“陛下且慢!
高欢虽有不臣之心,但斛斯将军的心思,谁又能保证?
若他渡河立功,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高欢!”
魏主一听,眉头紧锁,犹豫了。
他看了看斛斯椿,又看了看杨宽,最终摆手道:“罢了,此事暂缓。”
斛斯椿脸色一沉,握紧拳头,却只能低头领命。
走出营帐,他仰天长叹:“近日天象示警,荧惑入南斗,主大凶。
如今陛下听信谗言,不用我计,难道真是天意如此?”
他心中愤懑,当即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送给宇文泰。
宇文泰展开信,眉头越皱越紧。
他猛地拍案,对身旁的谋士们说道:“高欢长途奔袭,数日行军八九百里,已是强弩之末!
这正是出奇制胜的好机会,可陛下却只知沿河死守!”
谋士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黄河万里,防不胜防。
若有一处疏漏,高欢渡河成功,大势去矣!”
宇文泰冷笑一声:“既如此,我们不能再等!”
他当即下令:“赵贵,你即刻率军从蒲坂渡河,直取并州!”
赵贵抱拳领命:“末将必不负所托!”
宇文泰又看向李贤,沉声道:“李都督,你率一千轻骑,去洛阳,务必护驾周全!”
李贤肃然道:“属下明白!”
夜色中,两支骑兵悄然出。
赵贵的军队如利剑出鞘,直插并州;
李贤则率领轻骑,风驰电掣般奔向洛阳。
黄河依旧奔流不息,仿佛在见证这场即将爆的风暴。
魏主派斛斯椿镇守虎牢关,又让行台长孙稚和大都督元斌之协助防守。
同时,他安排长孙子彦守陕州,贾显智和斛斯元寿守滑台。
他心想:“这几处都是险要之地,高欢就算有翅膀也飞不过来!”
然而,才过了两天,滑台的军司元玄就快马赶到河桥,神色慌张地报告:“陛下,大事不好!
贾显智临阵退缩,敌军逼近,急需增援!”
魏主一听,立刻派大都督侯几绍前去支援。
可没过多久,又有急报传来——侯几绍战死,贾显智竟然投降高欢,敌军已经从滑台渡河了!
魏主顿时慌了神,连忙召集大臣商议对策。
“陛下,不如南下投奔梁国?”
一位大臣提议。
魏主皱眉:“投奔梁国?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又有人道:“那不如去依附贺拔胜?”
魏主摇头:“贺拔胜自身难保,靠他有什么用?”
还有人建议:“不如退守关中,再作打算。”
魏主叹气:“关中偏远,一旦退去,洛阳必失!”
朝堂上争论不休,始终拿不出个主意。
突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元斌之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陛下!
高欢……高欢的大军杀过来了!”
魏主修大惊失色,手中的玉杯“啪”地摔在地上。
他顾不得多想,立刻下令:“快!备马!
朕要离开洛阳!”
侍从们手忙脚乱地准备车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