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挤出这句话,“自当退位让贤。”
话音未落,侍中杨愔已大步跨入殿中。
他袖中藏着一卷诏书,径直递到皇帝面前。“请陛下用印。”
语气冰冷,不容拒绝。
善见苦笑着接过玉玺。
印泥落下时,他的手抖得厉害。
“朕。。。该往何处去?”
他低声问道,眼中满是迷茫。
“北城已备好馆舍。”
杨愔的回答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善见缓缓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向东廊。
忽然,他停下脚步,低声吟诵起范晔《后汉书》中的句子:“献生不辰,身播国屯。。。”
声音哽咽,字字泣血。
内宫里,后妃们早已哭作一团。
李嫔强忍泪水,念着曹植的诗句:“王其爱玉体,俱享黄期!”
这话既是对旧主的祝福,更像是对自己命运的哀叹。
直阁将军赵道德驾着一辆简陋的牛车候在宫门外。
“陛下,请上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忍。
善见回头望了一眼生活了十几年的宫殿,长叹一声,弯腰钻进车厢。
云龙门外,王公大臣们跪了一地。
高隆之老泪纵横,连连叩。
“大人何必如此?”
善见苦笑道,“事已至此,徒增伤感。”
北城的馆舍简陋阴冷。
与此同时,杨愔已派彭城王元韶等人捧着玉玺去见高洋。
次日清晨,南郊祭坛上香烟缭绕,高洋身着衮服,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完成了即位大典。
“吾皇万岁!”
山呼声震天动地。
高洋志得意满,宣布大赦天下,改元天保,国号大齐。
“为何史书上要称我们为北齐?”
有大臣不解地问。
史官提笔解释道:“南边已有萧氏建立的齐朝。
为示区别,只好加个‘北’字。”
说罢,在史册上郑重写下“北齐”二字。
却说高洋篡了东魏的帝位,改国号为齐。
他追封祖父高树为文穆皇帝,祖母韩氏为文穆皇后,父亲高欢为献武皇帝,庙号高祖,兄长高澄为文襄皇帝,庙号世宗。
母亲娄太妃被尊为皇太后,东魏旧臣的爵位都被降了一级,唯独那些效忠高家的臣子不受影响。
高洋大肆封赏亲信。
宗室高岳等十人封王,功臣库狄干等七人也得了王爵。
他的弟弟们更是一个不落:
高浚为永安王;
高淹为平阳王;
高浟为彭城王;
高演为常山王;
高涣为上党王;
高湝为襄城王;
高湛为长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