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直奔赵彦深的府邸。
彦深见他来访,心知肚明,叹道:“其实我也听闻此事,只是每每想说,却总觉心惊胆战,不敢开口。”
王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既然话已挑明,不如你我一同去见高演?”
彦深点头:“好,今日便豁出去了!”
两人一同入宫,见了高演,便轮番劝进,说的无非是“天命所归”“民心所向”之类的话。
高演听完,沉吟片刻,终于起身道:“既如此,我去禀报太皇太后。”
高演入宫面见娄太后,将群臣之意一一陈述。
娄太后眉头微蹙,转头问侍中赵道德:“此事你怎么看?”
赵道德正色道:“相王本该效仿周公辅政,如今却想取而代之,难道不怕后世骂名?”
这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反而让人觉得是真心讲道德。
太皇太后娄氏捻着佛珠摇头,窗外的蝉声突然刺耳起来。
高演跪在青石砖上,后襟早已被汗水浸透——这已是今日第三次请命了。
“母后!”
高演突然直起身,“邺城流民还在哄抢粮仓,若不立新君。。。”
话未说完就被茶盏磕碰声打断。
娄太后望着这个最像先帝的儿子,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先帝也这般跪在暴雨里求她支持夺位。
历史总是轮回,可这次。。。
“罢了。”
太后突然开口,惊飞檐下麻雀,“但殷儿若少根头。。。”
诏书传到济南王府时,高殷正教幼弟写字。
笔尖在“兄弟”二字上洇开墨痕。
他苦笑着对侍从说:“告诉演哥,我只要一箱书。”
登基大典那日,新帝高演在晋阳宫笑得像少年。
他连夜修改律法,连宫女打碎茶盏都要亲自过问。
裴泽捧着奏章忍不住劝:“陛下,水至清则无鱼啊!”
“哈!”
高演朱笔一顿,眼底闪过寒光,“现在嫌朕苛刻?
等出了乱子,你们又要说朕疏忽了。”
没过多久,高演想提拔王曦当侍郎,王曦却死活不肯接受。
有人觉得他不近人情,王曦却叹道:“我见过的人不少,那些少年得志的,没几个有好下场。
靠着主子的恩宠,未必能长久。
万一哪天失势,连退路都没有!”
他顿了顿,苦笑道:“谁不想当大官?
可我想透了,不如老老实实守本分。”
这话听着在理,可有人就纳闷了——既然你这么清醒,当初干嘛帮着高演篡位?
这不是教猴子上树,回头又嫌它爬太高吗?
果然,高演一登基,立马封弟弟高湛为右丞相,高淹为太傅,高浟为大司马。
高浟是尔朱氏所生,高欢的第五子。
接着,他又立元氏为皇后,五岁的儿子高百年为太子。
这长广王高湛,当初帮着高演杀高殷、夺皇位,图的不就是“兄终弟及”,当个皇太弟吗?
高演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如今却翻脸不认账,把个五岁娃娃立为储君。
高湛能咽下这口气?
且说梁朝丞相王琳,听说陈国刚遭国丧,新君初立,朝局未稳。
他眯眼盘算:“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当即拍案定计。
“孙大人,”王琳对少府卿孙瑒说,“郢州就交给你了。”
他边说边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画地图,“我带皇上亲征,必能一举拿下陈国!”
孙瑒皱眉:“丞相三思,陈国虽逢国丧,但侯瑱等人。。。”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