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皇帝慌乱的样子,任忠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
他退出大殿,却径直朝城外石子冈奔去。
韩擒虎的隋军正列阵待,忽见一骑飞奔而来。
任忠在马上抱拳:“将军不必费力攻城,老夫愿为前导。”
朱雀门下,守军刀枪如林。
任忠一马当先,对着守军大喊:“连老夫都降了,你们还等什么?”
有个年轻校尉红着眼睛举刀:“任将军!
陛下待你不薄——”
“糊涂!”
任忠冷笑,“跟着那昏君,等死吗?”
话音未落,守军阵型已乱。
有人扔下兵器,有人转身就跑。
这个消息像野火般烧遍台城,文武百官们慌作一团。
这个说老母病重,那个说家中走水,转眼间朝堂上空无一人。
连宫门前的石狮子,都仿佛在嘲笑这群逃命的“忠臣”。
大殿里只剩下尚书仆射袁宪一人。
空荡荡的殿中,连脚步声都带着回响。
这时,陈叔宝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
他看见袁宪还在,眼圈突然红了:“袁爱卿啊。。。。。。朕平日里待你不算最好,没想到今天只有你还在这里。”
说着,他狠狠地抹了把脸,“都是朕的错。。。。。。不,是老天要亡我陈国啊!”
袁宪听着这话直皱眉。
都什么时候了,陛下还在推卸责任?
但他还是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依臣看,北军入城后未必会加害于您。
不如。。。。。。”
“不如什么?”
陈叔宝急切地打断他。
“不如换上朝服,端坐正殿,就像当年梁武帝见侯景那样。”
袁宪挺直腰板,“堂堂正正面对,方显帝王气度。”
谁知陈叔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使不得!
那些蛮子提着刀呢!”
说着,他眼神忽然一亮,“朕有更好的办法!”
袁宪还没回过神来,就见皇帝一溜烟往后殿跑去。
他连忙追上去,却看见陈叔宝一手拉着张贵妃,一手拽着孔贵嫔,三个人的衣带都缠在了一起。
“陛下这是。。。。。。”
“噗通”一声,三人已经跳进了景阳殿后的水井里。
袁宪赶到井边时,只看到水面上还飘着几缕华丽的衣带。
台城已经无人防守,隋军毫无阻拦地冲了进去。
战马踏碎皇宫的地砖,刀剑反射着冰冷的夕阳。
往日的繁华,如今只剩一片废墟。
韩擒虎握着剑大步走进大殿,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陈叔宝在哪?”
手下四处搜寻,却找不到人。
“报告!井边有条绳子!”
一个士兵高声喊道。
韩擒虎快步走向景阳井,低头往下看,黑洞洞的井里似乎有人影晃动。
“陈叔宝!”
他厉声喝道。
井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