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矩拿起账册:“王爷,这些。。。”
“分文不取。”
杨广摆摆手,“全部充公,用于赈济灾民。”
他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张丽华的遗物。。。可还在?”
裴矩一愣:“下官这就去找。”
等杨广走远,高颎喃喃自语:“这般勤政爱民,倒真像个贤王。”
裴矩苦笑:“下官总觉得,王爷看您的眼神。。。不太对劲。”
城中的茶馆里,百姓们交口称赞:“晋王殿下真是菩萨心肠!”
“听说他连一块玉佩都没拿呢!”
角落里,一个商人打扮的人抿了口茶,轻声道:“菩萨?
呵呵。。。你们可知道,他在长安时。。。”
话没说完,同伴急忙踩他的脚。
此刻晋王行辕内,杨广正把玩着一支金钗——那是从张丽华妆奁中找到的。
他忽然将钗子狠狠折断,冷笑道:“高颎。。。咱们走着瞧。”
街上的百姓还在称颂晋王的德行。
他们哪里知道,这些善举不过是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就像戏台上的花脸,画着忠义,藏着算计。
贺若弼擅自出兵决战,完全不顾军令。
战事一结束,他立刻扣押了一大批南陈降官,还派快马加急向朝廷报捷。
隋文帝正在御书房批奏折,听到江南平定消息,手中的朱笔悬在了半空。
他忽然大笑:“好!好!
韩擒虎与贺若弼真乃朕的卧龙凤雏!”
砚台里的墨汁被震得泛起涟漪。
“陛下,”侍立在侧的太监小心翼翼提醒,“可贺将军毕竟违了军令。。。。。。”
“糊涂!”
皇帝把朱笔往案上一掷,“打仗岂能死守条令?
来人,传旨——”
他忽然瞥见窗外飘落的柳絮,语气柔和下来,“赐两位将军各万匹锦帛,其余将士论功行赏。”
此时驿站里,南陈使臣许善心正对着铜镜更衣。
来报信的隋朝小吏刚走,他手里的木梳“咔嚓”断成两截。
“大人。。。。。。”
随从捧着素服不敢近前。
许善心突然一拳砸在妆台上,铜镜里的面孔扭曲了:“国破家亡,我还有何颜面穿这官袍?”
他扯下玉带,麻布衣衫窸窸窣窣滑落在地。
整整三日,他像截枯木般跪坐草席上。
驿丞来劝过三次,最后次差点被砚台砸中脑袋。
第四日清晨,宫里来了个笑眯眯的老太监。
“许大人何必如此?”
老太监拂尘一扫,草屑纷飞,“我们陛下最是爱才。。。。。。”
许善心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
“传旨——”
老太监突然挺直腰板,“着许善心任通直散骑常侍,赐云纹锦袍一袭!”
善心大哭一场,把哀伤都哭尽了。
之后,他走进房里换了身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他面向北面,流着泪拜了两拜,接过隋朝的敕书。
唉,既然都愿意侍奉仇人了,何必做这些假惺惺的样子呢。
第二天早上,善心到皇宫里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