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完预告片已是下午四点。
小家伙累了,一到车上就开始睡觉。邢再洺扭头注视着他,小小的孩子,面颊睡得红彤彤的,嘴唇也嘟着,实在像极了毛茸茸的小狗。
忍不住伸手摸他脑袋,却被硬邦邦地膈了一下——抹了胶的头没了软滑的触感,惹得邢再洺不满地“啧”一声,郁闷地收回手。半晌还是不解瘾,他又摸过去,这次掐住小家伙的面颊肉拽了拽,身心才终于舒畅。
轻轻哼一声,潇潇皱起眉,抬手拂了一下。看见他手心里紧攥着的哆啦a梦玩具,邢再洺想起中午他拿到麦当劳儿童套餐时的惊喜表情,不禁轻笑:“一个小玩具就高兴成这样……”
哪天帮你买个大的,你岂不是要开心得飞起来?
突然很期待看到这样的场景,邢再洺立刻掏出手机,给助理小游信息:帮我买一些哆啦a梦玩具和娃娃回来,各种款式的都要。
吩咐完,他心情大好,忍不住把潇潇从安全座椅里掏了出来,安稳地搂进怀里。困倦的小东西只迷迷糊糊地看他一眼,便埋头继续睡了。干硬的丝膈在他脖颈上,像碍事的拉链,冰凉凉的。
今天,这小家伙第一次叫了他“爸爸”。
拍摄时,节目副导演听潇潇叫邢再洺作“邢伯伯”,不禁一怔,随即过来找他交涉:“邢老师,潇潇对您的称呼也该升级了吧?不然等上了节目,他一开口就是伯伯,那算怎么个事儿?”
才想起这个问题,邢再洺沉吟一会儿,招手把潇潇叫过来,环着他的身子道:“潇潇,以后在镜头面前,你不能再叫我邢伯伯,要叫我爸爸,知道吗?”
潇潇诚惶诚恐地看着他,声音中充满了不确定:“可是,我有爸爸了……”
深吸一口气,邢再洺耐着性子道:“他是你妈妈,不是爸爸,你爸爸是我——明白吗?以后在镜头面前,你要叫我爸爸,叫他妈妈,记住了吗?”
“哦。”潇潇迟疑地点点头,双眸怯怯地望着他,半晌蚊哼似的道:“……爸爸。”
听见这两个字,邢再洺突然哑口无言。能说会道的舌头好像被一只小手攥住了,失去所有的言语,只有双手下意识把他往怀里搂紧了些,好半晌才艰难地出一个干哑的音节:“唔……很好,就这样。”
潇潇点点头,又叫了他一声:“爸爸。”
……说实话,那感觉还不错。
搂紧怀里的孩子,邢再洺闻着他头上淡淡的柠檬味儿,终于感受到了那种微妙的“血脉相连”感。这种心甘情愿的悸动感他曾经相当排斥——毕竟幼崽意味着麻烦、意味着无法摆脱的责任。可当这个孩子真正依偎在自己怀里,全心全意地信任、依靠自己,邢再洺现,这样的现实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操,靳若飞的计划还真的成功了。
气闷地笑笑,恰好车子到达公寓楼下,邢再洺便打开车门,抱着潇潇往电梯走去。这时,大门边上一辆白色的保姆车吸引了他的目光——车子的后车厢打开着,一个修长的人正探身拿东西,只露出薄薄的腰和一双精瘦的腿。车厢里有个清脆的声音在喊:“飞哥,你的手机,别忘了拿!”
这个声音……好像是白心梧的侄女,白姿君。
不疾不徐地在他斜侧方停下,邢再洺抱着潇潇,用挑剔的视线上下打量着这个Beta男生依旧清瘦的身形。他好像黑了一点点,颈后被晒脱了皮,露出一片红色。左胳膊依旧吊在脖子上,双膝的伤倒是彻底长好了,只还剩一点点残存的粉红。
折腾半晌,这个人终于把行李箱放到地上,关上厢门,同白姿君道别:“我拿好了!师傅,你送小白回去吧——回见!”
目送着车子逐渐远去,靳若飞吁一口气,抽出箱子的拉杆,转身往大楼里走。可一抬起眼,邢再洺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吓得他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住了脚。
第22章
审视的视线像某种批判的凝视,不论何时感受到,都会让靳若飞浑身僵硬、后背沁出冰凉的汗。有那么一会儿,他不出声音。即使看着潇潇靠在邢再洺怀里,他也说不出寒暄的话,就那么紧张地僵立着,仿佛没做作业却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中学生。
这个反应让邢再洺有些不爽。
只得主动开口同他寒暄:“没想到你这么早回来……刚才那是白姿君吗?”
靳若飞的“定身咒”这才被解除,嗓音干瘪地答:“嗯。跟她演了一出戏,就下车了。”
“……你还挺懂抱大腿。”邢再洺这句评价不知是揶揄还是鄙夷,听得靳若飞耳朵里针扎似的跳了一下,胃部隐隐泛起疼痛。他咬着唇垂下头,声音轻冷:“把潇潇给我吧,我抱上楼,不麻烦你了。”
邢再洺却瞥向他依旧打着石膏的手臂:“给你干什么,吵醒他吗?……我跟你一起上去,顺便聊聊潇潇上节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