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狰狞的表情十分鲜活、且难得一见。邢再洺看见了他尖利的小犬齿、他愤怒翕张的鼻翼、以及脸上狼狈的脏污。数日未能泄的欲望在这一刻被汹涌地激,邢再洺感觉自己像一瓶可乐被丢进了一颗曼妥思,再多一秒就要爆炸了。
莫导极少使用这样的俯拍镜头,这时也好奇地凑过来认真注视,直到画面定格在最后一秒。看着监视器里靳若飞凶狠的特写,邢再洺又一次注意到了他额迹那个浅浅的凹痕。此时被泥沙填满,像一个小小的扣子,印在他际线边缘。
“这个地方……”邢再洺忍不住伸手指一下,“后期估计要p掉。不然在金的衬托下,显得太显眼了,会把观众的情绪稀释的。”
副导演点点头,表示赞同,莫导却扭过脸,意味深长地盯住了他:“……你知道这个凹痕是怎么来的么?”
邢再洺一怔,狐疑地与他对视,心中似有所感。这时,莫导轻哼一声,揭晓了答案:“这是他产后来我这里工作时,有一次气血不足,在拍摄中昏倒,脑袋磕在桌角留下的伤。”
邢再洺瞠目结舌地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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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邢再洺回到华视处理事情,但傍晚时又去了《雷暴雨》剧组,把正准备请大家吃饭的靳若飞摁了下来:“这顿饭我请,大家去宝丽轩吧,我已经订好座位了。”
在座的演员、工作人员们心领神会地看看他俩,十分捧场地欢呼起来:“飞哥威武!洺哥威武!”立刻收拾东西往宝丽轩赶。
靳若飞面色窘迫地被他揽着肩膀,不自在极了:“宝丽轩……太贵了,一顿下来估计要个二三十万的……”
邢再洺没说话,只蛮横地、不容反抗地抓着他的肩头。靳若飞这会儿才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老老实实地闭上嘴,不吭声了。
到了饭店,两人跟导演组、秦近伦坐一桌,今天没有戏份的白心梧也赶了过来。
待人到齐,邢再洺就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给大家敬酒:“小飞算是个新演员,对拍戏还不大熟悉。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做错的地方,烦请大家多担待。”
没料到他居然是为了自己跟大家打招呼,靳若飞赶忙也站起来,跟邢再洺一起端着酒敬大家。俩人就跟新婚的伴侣似的,一人敬左边,一人敬右边,夫唱夫随。
大家嘻嘻哈哈地起哄着:“洺哥,你的人,我们敢不照顾么?你就放心啦!”白心梧在对面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按在靳若飞肩膀上那只手,没说什么,只淡淡地跟邢再洺碰了碰杯。
那天晚上吃完饭,邢再洺有些急不可耐地跟着靳若飞回了家。
秦丽君和潇潇已经睡着了。两人拉拉扯扯地一路吻进房间里,邢再洺搂着小男友的脑袋,迫切地用面颊、嘴唇感受他刺扎扎的头触感。干结的泥散着淡淡的柠檬香气,仿佛就是独属于靳若飞的体味,在他的意识里打上了烙印。
“我还没洗澡……”
热烈之中,靳若飞这样小声地挣扎,但很快被邢再洺吞进嘴里。昏暗的房间又开始响起那种“吱嘎、吱、吱”的声音,但节奏不像上次那样快,而是慢悠悠的,仿佛小心翼翼的品尝。
灼热的气息贴在耳边,于喘息之间灼热地问:“当初生潇潇时……你痛了很久吗?”
靳若飞头昏脑涨的,正舒服得不辨东西,冷不丁被这么问一句,呼吸不由困惑地停了几秒。他的双手抠在邢再洺结实的脊背上,一放松就无力地往下滑:“我、我不记得了……好像、好像生了一天多……”
……一天多,这个产程有些漫长了。邢再洺不由放轻了力道,慢慢地深入,又慢慢地退出,手指也摸到了那个地方去,一点点抚摸被撑得紧绷绷的边缘:“侧切了吗?”
“切了……”靳若飞终于喘匀了呼吸,咽一口唾沫,双手摊在床褥上。邢再洺的手环上他的腰,把人搂起来,像搂个孩子似的抱进怀里,搂紧了。他的呼吸扑在靳若飞微微凉的肩膀上,一点点地吻着、触碰着:“疼吗?”
靳若飞感觉到重力把身体往下拉,逐渐深入,不由闭上眼,叹息似的道:“……早忘了。”
疼痛是不必记得的,因为记得也没用。既然孩子是自己决意留下的,那就只用记得孩子平安降生的快乐就好了,铭记疼痛只会让自己横生怨怼。
邢再洺的心跳很沉重。
灼热的皮肤紧贴着,温度一点点在沉默中降低。靳若飞挂在他肩膀上,歪着头等待一会儿,渐渐觉得无聊,脊梁慢慢直了起来,问:“……还做吗?”
“不做了。”说着,邢再洺抽身而出,带得靳若飞眉眼紧闭,轻哼了一声。他抱着人走进浴室里,打开热水,水柱兜头浇下。
稻草黄的头慢慢褪去装扮,变回原来隐约的棕褐色。邢再洺的手在他精瘦修长的身体上游走着,仿佛标尺般一寸寸丈量着属于自己的土地。良久,他道:“侧切的疤,让我看看。”
靳若飞猛地绷紧身体,夹住了他的手。
“不、不用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我要看。”邢再洺退开身体,坚定地、不容反抗地看着他。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底下好像还藏着别的些什么,靳若飞看不懂、也不敢细看。四目相对,beta男生先败下阵来,视线开始游离……良久,他缓缓转过身,双手扶在了墙上。
被掰开的触感令人无比羞耻。
那双手自痊愈的伤痕上轻轻抚过,仿佛羽毛,一点点描摹、搔刮。热水从脊背淌下去,流经峡谷,热潮潮的烫人。靳若飞闭紧眼睛,咬唇忍耐着……下一秒,他突然感到另一种触感,像某种活物,爬进了峡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