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邢再洺前后感情的转变,靳若飞失魂落魄地向后仰倒,望着天花板上吊顶的石膏线条,比哭还难看地笑了一下。
……后悔吗?这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的。
-
第二日傍晚吃过饭,靳若飞带上ipad和自己的动作分镜脚本,领着团队三人来到了片场。
许中辉端坐在帐篷里,依旧是不疾不徐地啜饮着咖啡,仿佛就等他走过来给自己道歉。靳若飞也不磨蹭,放下东西之后,横穿半个片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他帐篷外,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辉哥,对不起!前天我做得不对,惹您生气了。我知道,我资历不高,水平也有限。武术指导的职务,我还是不要自不量力了……待会儿我就去跟制片请辞,让他们请个有资历的团队过来。”
他低了头,许中辉就好给台阶了。于是,半分钟后,大家看着他端着咖啡杯,懒洋洋地走出来,随意一挥手,扶起靳若飞的肩膀,冷哼道:“……知道错就好,还算有得救。请辞什么的,倒是不必了——你找的是郑家班的人,我多大脸啊,敢辞他们?……哎,还是我受点委屈,给你攒资历吧!”
一个剧烈的争端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工作人员当中想看热闹的那伙人不禁奇怪:“靳若飞的人脉那么硬吗,连辉哥都要给他几分脸面?”
“……不知道。”卫丘恒面色不大好看,“奇怪,邢再洺跟辉哥好像没什么交情的啊!怎么两天过去,事情就峰回路转了呢?”
此时此刻,靳若飞和许中辉已经在空地里演练上了,准备着一个钟头之后的拍摄。冰释前嫌后,a1pha的态度端正了许多,排练之时分外严肃,动作丝丝入扣,并且……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真打。
只不过,力道比以前轻了五分。
见靳若飞后退半步,揉着胳膊缓解疼痛,许中辉哼笑一声,奚落道:“你不会又要打回来吧?”
“……不打了。”靳若飞闷着个脸,眼底隐约怨念,“梧姐教训过我,我以后都不还手了。”
“哈哈哈哈哈!”这句话说到了许中辉的心坎上。a1pha大笑几声,惯来傲慢的神情和缓许多。当再次排练时,他真打的力道又减轻几分,基本上不再疼痛了。
当排练到今夜的最后一个武打画面时,许中辉看着视频里熟悉的高难度动作,不禁惊讶地一拧眉,指着ipad望向靳若飞,难以置信道:“这……这不是我出道电影里的动作么?”
许中辉记得很清楚,这个单手倒立、青龙盘柱接兔子蹬鹰的动作,当年初出道的自己练了很久。他曾以为能靠这个高难度动作一举成名,然而世事不遂人愿,那部电影反响平平,没有掀起什么水花。直到两年后,他才凭借另一部爆米花动作片名声大噪。
如今,这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动作又出现在面前,许中辉说不惊讶那是假的。靳若飞却很平静,一脸理所应当:“对啊。这个动作可以说是你多年来的作品之中,难度系数最高、整体效果最潇洒的一个。我觉得,在这次的拍摄中致敬一下,肯定很亮眼……”
闻言,许中辉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良久,含糊地哼了一句:“……我总算知道,心梧为什么会把你当弟弟了。”
靳若飞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说着,许中辉把甩棍一丢,徒手摆开了架势:“……别废话了,快点开始排练这一段动作吧!”
beta男生也放下甩棍,专心致志地握紧了拳头:“好!”
-
那一晚,剧组忙得连轴转,一连拍摄了14个钟头,陈导才放他们回去。
靳若飞已经累得不行了,整个人精疲力尽,立刻被黄助理和洛城搀回了保姆车。许中辉倒是颇为精神,用凉水一抹脸,接着又去跟卫丘恒拍文戏。
一行人转场至摄影棚。在化妆间化妆时,卫丘恒在旁边座位端坐着,一双眼总忍不住往他这边瞟。许中辉被偷看得不耐烦,便拧着眉睁开眼,道:“你做什么,贼眉鼠眼的?”
卫丘恒立刻谄笑着凑过去,道:“辉哥,那个靳若飞……是不是动用邢影帝的关系,私下底找什么大人物来跟您施压了啊?……他这么目中无人,咱们可以找狗仔曝光他啊!反正是他动手在先,你就算一口咬死让他退出剧组,他也没办法。”
许中辉面无表情地斜睨着他,慢慢闭上了眼:“这是我和靳若飞之间的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卫丘恒的谄笑僵在脸上,不自在地“呵呵”两声:“他不是把我师父的职位给顶了嘛……我也看他不顺眼呢。”
“你看他不顺眼,那你自己去跟他打擂台啊,怂恿我干什么?”许中辉心里跟明镜似的,不为所动:“之前我确实嫌弃他没资历,但现在我不在乎了,不行吗?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
卫丘恒被噎了个结结实实,只得闭上嘴,神情憋屈地坐了回去。
第89章
进入四月之后,香港的天气显著地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