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柳十七的徒弟?”老头倒也不恼,只是看上去稍微有些意外,他重新打量起柳安木。
据他所知,柳十七一辈子只收过三个亲传的徒弟,其中一个徒弟被高层看中,在加入749局的第三年不幸因一场事故死亡,还有一个徒弟两年前病死,现在只剩下一个大徒弟,已经成了行内能只手搅动风云的人物。不过柳十七亲自收的徒弟虽然只有三个,但挂名徒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你无需紧张,以你的能力,留在这里真是屈才了。”老头摇了摇头:“不如跟我回去吧,我会给你一个更好的平台,让你有机会能挥出自己真正的价值。”
“……”
柳安木静静盯着老者看了半晌,随即缓慢地扯了一下嘴角:“你是在邀请我加入749局吗?”
第41章
老者诧异地看着柳安木,片刻后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有邀请你加入的想法。不过你的能力还没有接受过组织里的考核,只要你能顺利通过考核,我会代表组织考虑吸纳你进入特案……”
“不用考虑了,我拒绝。”柳安木没有半点犹豫。
“这种话我听得太多了。”老人没有半点被当面拒绝的尴尬,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对折好的手帕,擦了擦手,眼中多少有些怜悯:“我会给你时间接受现实,但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最后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老者这话是什么意思柳安木很清楚,而且他也很清楚这群人到底有什么手段。手指一点点捏紧袖子里的令旗,连指骨都因为愤怒而颤抖。
旗身表面渗透着丝丝缕缕的寒气,让他的大脑慢慢冷静下来。半晌,他松开握着令旗的手,抬头再一次看向老者:“老头,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哦?”老人收起手帕,大概是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这样说话了,他似乎有了几分兴致:“你想跟我赌什么?”
柳安木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随即嘴角牵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
“就赌今日我要走,你带来的这些人有没有本事拦住我。”
一语既出,四座皆惊。
一时之间,那些背手站在老人身后的人都抬起头来,目光轻蔑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他们中间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步入中年,手里都有几件硬本事,想在他们手里讨到好,那绝非是一件易事。
“狂妄!”老人面色也沉了下来,手里的手杖重重敲了一下地板,四散的气流如同游龙般从他脚底涌出,随即重重撞击在审讯室的墙壁上,整个房间都黄动了几下:“今日就算是你师父站在这里,也不敢如此托大!”
“试试不就知道了,正好我也想看看传说中的749局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柳安木扯动了一下嘴角,抬起右手。
他的指缝中翻起又消失的铜板泛着一股浓稠的黑气,映照着他的面色也透出一股邪气。他慢慢抬起头,声音不大,却颇为乖张:“楼观道甲子一钱鬼师,请教诸位!”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周围几个中年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明显的不屑与轻蔑。行鬼师在玄门中是一类极其特殊的术士,其门人以铜钱驱使厉鬼。行鬼师腰间挂的钱串越多,也就代表行鬼师道行越深,有的行鬼师喜欢将铜钱分串,行走间则会叮当作响,以此作为身份的象征。
“一钱鬼师?”,“呵呵,黄口孺子,不知天高地厚!”,“诸位同僚无需出手,且叫我给这臭小子一点教训!”,“倒是牙尖嘴利,就是不知道一会能在我手下撑多久。”
柳安木丝毫不在意这些人轻视的态度,他一直盯着那位老者,就好像是在故意挑衅一样:“怎么样老头,敢赌吗?”
老者定定看了他一眼,片刻才开口说道:“假使你输了呢?”
“若我输了,任凭你们处置。”柳安木看着老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但如果我赢了,不仅749局我不会去,而且我还要一件东西。”
这次老者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摩挲着手杖顶部的铜制龙头:“说说看,你还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只需要一份档案。”柳安木沉声说道:“一份死人的档案,对你们来说无足轻重。”
老者沉吟了片刻,指尖轻点着龙头,似乎是在衡量这笔买卖划算与否。单从气势上讲,青年绝对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在他看来,青年极有可能还留有后手。
但眼前的青年最多不会过三十岁,即使是行鬼师,在这个年纪也鲜少会有什么大作为,至于后手……
老头的目光落在青年指缝间的铜板上,眼底闪过一抹思考的神色。能在只身一人杀死蝰女,青年手里这只鬼物至少在鬼将之上,如果只是鬼将级别的鬼物,凭借他这几个手下的本事,收拾起来并不算麻烦。
但当他对视上那双漆黑而没有温度的眼睛时,他的心底突然萌生一个很荒谬的念头:“但如果这只恶鬼是一只鬼王级别的鬼物呢?”
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五年前就有过先例。
那少年当年也不过十几岁,却能驱使十余头恶鬼为其所用,其中就有两头鬼王级别的鬼物。当年的场景老者虽未曾亲眼见过,但也从同僚的口中听见过不少描述,所有谈起这段经历都是为之色变。
据说那时少年孤身一人站在几十层高的分局大楼下,手腕上缠着一圈铜钱串。身后厉鬼过境,红月当空,奔涌的黑色浪潮之中夹杂着凄厉而渗人的鬼哭。十几头恶鬼来势汹汹,顷刻之间大厦的墙皮便被腐蚀脱落,墙体上遍布着一道道可怕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