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做人也太不厚道了!”
“你说你家都这么有钱了,你那些袜子和裤衩子咋洗破了洞你还在穿?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咱俩去广|宁学习,你那裤衩烂得俩屁股蛋都在外面露着!我还以为以为你家庭情况挺不好的,只要咱俩单独出去吃饭,我从来都是抢着付钱,结果你丫是财神爷要饭,跟我这装穷呢!”
“……”
这话要真说起来,柳安木倒还挺冤枉,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是个正经的公子哥。
自打他接手这具身体以后,原主那些存折银行卡都被他翻了个遍,里面的钱加在一起,他还倒欠银行两万,怎么看都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不过从陈娇娇刚才的话来看,也不排除原主因为大学选专业的事情,和家里闹崩才净身出户。
毕竟没听说过哪家的公子哥会放着大好人生不享受,偏要跑到公安系统当个又苦又累的小法医。
将一肚子苦水倒了一大半,程名说得口干舌燥,从包里拿出半瓶子矿泉水,拧开瓶盖猛地灌了几大口,这才慢慢冷静下来,仔细一琢磨,又察觉出几分不对来:“不对劲啊,三哥。你要真是富二代,怎么大学的时候落魄成那样?我记得大学期间,咱俩都是三天饿两顿,天天出去传单做家教来着。”
柳安木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索性打开车载电台,又从中央扶手箱翻出两袋薯片,扔到程名的怀里。程名抓起薯片一看,得,果然又是他最讨厌的青柠味。
随手调了几个频后,电台里出一阵清晰的人声:
“下一个故事来自听友小B的投稿。小B说自己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但几年前母亲因病去世,一切都生了变化。母亲死后,父亲很快又娶了一个女人,也就是小B的后妈,这个后妈对小B很不好,动辙就喜欢打骂小B……”
程名张了张嘴,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心说该不会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吧?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刚才说得那些话可就太混蛋了!
程名忍不住借着开薯片袋的动作,偷偷往旁边看去。柳安木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搭在窗口,车内没有开灯,只有车窗外昏暗的路灯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本就单薄的肩线更显出几分萧瑟。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后来小B长大了一些,独自去外地读书,靠课余时间做一点兼职,终于凑够了自己的学费,但他依旧非常自卑,同寝的室友也经常排挤小B……”
“……”想起自己刚才说得话,程名的脸颊顿时烧起来了一样红,心中产生一种强烈的负罪感。他再也忍受不了,抬手将广播频道切换到下一个电台。
柳安木正听得津津有味,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又怎么了?”
“没、没什么。”程名低下头,味如嚼蜡地吃着手里的薯片:“对了三哥,你之前不是说想吃那家自助吗?等回头工资,我请你去吃,你别跟我客气。”
柳安木单手扶住方向盘,在路口掉了个头,有些不明所以。过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这傻子该不会把刚才的故事听进去了吧?
忍不住扬了一下嘴角,柳安木故意叹息道:“其实北西路那家烤肉,我也一直挺想吃的,只是囊中羞涩,一直没机会去尝尝味道。”
“好!”程名点头如捣蒜:“周末我们就去!”
“还有广府街那家火锅,南大桥的茶点,大角门的大骨棒……”
“没问题!这些咱们都去!”
“老板大气啊!那还有西山街的牛排,北二巷口的烧鸭饭,南口的铜锅牛肉……”
……
十分钟后,程名僵硬着嘴角点开了自己支付宝余额界面,匆匆瞟了一眼,又痛心疾地关闭。他如同一滩死鱼一样靠在车座上,满心满眼都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白色奥迪缓缓开进小区,后视镜中映出柳安木不自觉翘起的嘴角。
——还真是个傻子。
第45章
晚上十二点,两人回到了出租房。
客厅里留着一盏落地灯,张光磊照例不在出租房内,两个女孩子则早早进入了梦乡。
简单洗漱一番后,柳安木便躺在了那张单人床上。隔着薄薄一层门板,客厅里程名的呼噜声已经极其规律的响了起来,白猫也蜷缩在角落里的猫窝中睡得正香。
而他躺在床上,却困意不浓。将两只手垫在脑后,他盯着天花板,脑中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借尸还魂以后他可以说是完全继承了原主的一切,即使最先进的医疗手段也无法现端倪,但只有记忆却独属于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灵魂。
“除了一个名字,我对你一无所知。”柳安木不禁觉得头疼,对于原主的信息,他知道的信息实在太少,即使有还阳小助手的群体性记忆适配功能,但真要面对今天这样的情况,他根本无从分辨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