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木下意识看向院落尽头的北房,北房四个角上都高悬着大红灯笼,到处张挂着层层叠叠的红绸,红色的轻纱随着夜风轻轻扬起,屋内似乎没有开灯,好像已经在夜色中沉沉睡去。
“睡了?”柳安木眨了眨眼,收敛气息,借着夜色掩护轻手轻脚地靠近右侧的回纹棂花窗,凑近一些才现屋内点了一盏烛灯,隐隐绰绰的烛火跳动,在纸窗上映出一道不算清晰的影子,长随意披在身后,烛火透过单薄的里衣在纸窗上投下一片橙黄色阴影,仿佛带着某种欲拒还迎的诱惑。
柳安木只觉得心都痒痒起来,正想翻窗进去,脑袋里却突然像过电一样想起柏止前天才说过,大婚头三日新人不能见面,否则两人以后就会分离。
虽说他向来不在意这些规矩,但此刻多少也有点心虚。柳安木不由摸了摸鼻头,眼角余光陡然瞥见高高挂起的红色薄纱,纱帐被晚风轻轻扬起,半透明的薄纱不时掠过木枋。
柳安木心中一动,伸手轻松一拽,垂落的红纱自半空掉落,不偏不倚地盖在青年的头顶。与此同时,半合的回纹棂花木窗被推开,黑色的影子一翻身跃过窗沿,落地时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形还没站稳,后腰就拦腰一带,随即鼻尖扑来一阵冷冽的木香。
“不是说好大婚前不能见面吗?”柏止下边抵着青年的肩膀,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柳安木耳边响起,有些炙热的呼吸不可避免地落在柳安木的侧颈上。
柳安木偏过头,抬手指了指了盖在头上的大红纱帐,挑眉道:“这不是没见面吗?”
隔着朦胧的大红纱帐,柏止微微垂着眼睫,温柔而炙热地注视着怀中的青年。纱帐上绣着大红喜字,大概是无心为之,那大红喜字刚好盖在青年眼睛上方。
隔着一层红纱,柳安木看不清柏止的表情,只觉得他看得很认真,于是忍不住抽出手,扳过他的下巴亲了他一下。这个吻原本只是浅尝辄止,一触即分,却又在分开一瞬间停在原地。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近,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能清晰地传递给另一个人。
唇上蓦然一沉,混乱的呼吸紧密纠缠在一起。
柳安木感觉自己的后背撞到了窗沿,两扇木窗吱嘎一声向外推开,他半个身子都落在窗外,只有抬起手臂紧紧环住柏止的脖子,才能防止自己掉出窗外。
柏止突然在他的唇上用力咬了一口,涌出的鲜血打湿了薄纱,有些粗粝的触感摩擦着两人的嘴唇。柳安木吃痛睁开眼睛,蓦然对上一双颜色极浅的眼睛,柏止的眼神依旧很柔和,只是那种温柔中似乎还参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就好似再一次被主人抛弃的小兽,看得柳安木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柏止低下头隔着薄纱,亲吻着身下人的唇角,沙哑着嗓子道:“师尊可是想我了?”
柳安木舔了舔唇瓣上的血,仿佛觉得有点好笑,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语调却懒洋洋的:“怎么?想听我说想你了?”
柏止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半晌忽然很轻地“嗯”了一声。
心脏突然漏跳了半拍,也许是今晚得月色太过撩人,又或许是柏止的尾调难得带着些许上扬,柳安木只觉得心里跟猫抓一样,浑身的血液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燥得厉害。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伸出手抓住柏止前胸的里衣,借力从窗沿边站了起来。头顶的大红薄纱随着他的动作往后滑了几分,露出一截泛着薄红的脖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去床上。”他贴着柏止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石||更了。”
第174章
飞驰的列车缓缓减,在十点差一刻的时候停了下来。
卧铺车厢传来阵阵饭香,陈强也端着热气腾腾的泡面回到自己的下铺,他将插着塑料叉子的红烧牛肉面放到卧铺边桌,看向对面还缩在被子里的青年,好心提醒道:“哥,刚才乘务员说热水快关了,你赶紧也去泡碗泡面吃吧。”
这班开往中国最北部的列车平时乘客并不多,有时卧铺车厢只零零散散住着几个人,车程也就靠刷刷手机打时间。对面的青年是昨天半夜在讷河站上的车,位置恰好在陈强的对面,哪怕青年上车的时候已经快到了晚上12点,但东北人骨子里的热情还是让陈强和青年攀谈了起来。
青年看上去年纪不大,属于让人一看就会产生好感的类型。
开始陈强还以为这是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聊了几句才现对方还比自己大了几岁,于是称呼也就顺理成章地从“兄弟”变成了“哥”,而他知道对面青年的职业是普通人眼中十分神秘的法医时,他对于青年的崇拜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要不是青年看上去精神不算太好,他非要拉着青年聊上一通宵不可。
青年背靠着陈强缩在被子里,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双双略带些青色的眼睛。听见陈强善意的提醒,被子里的青年睫毛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青年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眼尾还带着些许没睡醒的红,似乎连续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他抓着被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即使睡了一整晚,青年看起来依旧十分疲倦,没有一点精神。陈强非常热心,也许是出于对法医这个职业的敬佩,于是他主动提出帮青年去接水泡泡面。
陈强离开后,柳安木又拖了一会,才勉强从被子里撑起身,神色倦倦地靠在床头。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车厢里时不时传来其他人的聊天声。柳安木挪动着身体,寻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又将枕头拍软垫进自己背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仿佛都重新活了过来。
后腰上时不时传来的隐隐酸胀,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几天的放纵。脑海里忍不住又浮现出他临走前的一晚,繁茂的枝叶从四面八方缠绕住他,他甚至分不清那些混乱而炙热的触碰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好像每一寸皮肤都被仔细展平、摩挲。
摸了摸后颈,那些被高领遮住的痕迹还残留着刺痛,柳安木嘴角抽了几秒:“真是属狗的……”
离开的计划比他预想中要顺利的多,按照他的计划,柏止一大早就被他指使出门去买蟹黄粥。欲望得到满足后的男人最好使唤,柏止只是俯身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唇角,那双颜色极浅的眸子里盛满了爱意与温柔,替他掖好被角,便轻轻带上门出门买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