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升这才注意到他的神态：“哭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喊医生……”
“没有，”温嘉鼻音很重，“我热，还很渴。”
梁升放下心，帮他撤下一床被子，接了一杯热水递过去。温嘉伸出捂得发粉的手指，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温嘉的视线掠过梁升显出疲态的脸，他心知，梁升一定照顾了自己一夜。他喝好水，刚想说谢谢照顾，打眼一望，梁升看上去不太高兴。
下一秒，批评劈头盖脸砸来。
“你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底子有多差吗，怎么能放任自己直接在书房睡着，”梁升绷着脸，怕温嘉记吃不记打，丝毫不留情面，“知不知道生起病来多让人害怕，明明每天可以休息，偏要一直处理工作，你这样……”
训斥戛然而止。
他说不下去了。
温嘉红眼瞅着他，不吭声，可眼泪流的那样凶。
梁升一下子就没法儿了，叹气，膝行两步，拥住他，轻拍他的背：“别哭了，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发现你睡着了的，或许再往前拨点，我应该限制你的工作时间，每天拿着闹钟按时按点催你睡觉……”
这张破嘴还在数落他。
温嘉下巴卡在梁升肩窝，眼泪打湿梁升的肩头，他听着耳边无休止的说教，愈发生气，狠狠拍了一下梁升的大臂：“我刚醒你就凶我，凶什么凶……本来想谢谢你的，混蛋，我不谢了！呜呜呜……”
梁升胳膊一麻：“……”
“跟我道歉！”温嘉一边抹眼泪一边控诉。
梁升：“……”
两分钟过去，梁升没动静，温嘉用力一把推开他，转了个身，拿后背和后脑勺对着他，独自抽抽搭搭。
梁升抬手想把他掰回来，温嘉肩膀一缩一拐，躲掉了，梁升又掰，温嘉又躲掉，梁升再掰……
俩人你来我往几次，梁升也没把温嘉这头倔驴掰回来，他认输了，从床上下去，“我去盛些粥端进来。”
温嘉跟他杠上了：“我不喝。”
梁升当即脸色就变了，目光冷凝，经昨晚温嘉发病这一遭，他看不得温嘉不爱惜身体，听见他赌气的话，表情一下子有些控制不住。
他硬是温柔似水地问：“喝几碗？”
温嘉目睹他神情变化全程：“……两碗。”
没等多大会儿，梁升推了个床上推桌过来，白粥和药都放在可移动推拉桌上。生病最不好的一点，就是需要戒口欲，不能吃味重的。
温嘉可怜自己两秒，刚准备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梁升已经举着一勺粥怼到他脸前，示意他张嘴。
？是要喂他的意思吗。温嘉一时没回过神，没张口。
这副模样落在梁升眼里就是另外一个意思，那勺白粥往前递了递，梁升低声说：“别气了，我的错，再也不会凶你了。”
温嘉宕机中。
梁升：“病好了就不吃白粥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