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她抿唇笑，“真的没有么？你看看你眼睛。你平日里都是威风堂堂眼神犀利的，什么时候这么闪烁其词？”
他捏住她指尖，故意让她盯着自己眼睛，“我有什么可心虚的。我早和你说过，那时候确实很喜欢海天鸟的画。”
“为什么喜欢海天鸟的画？”秦馥嫣问，“就因为在她的画里感受到了自由？”
现在回想起旧金山的那段时光，以及看到海天鸟的画时，心底的那种冲击感，已经很平淡了。
“是欣赏。她画里的自由跟我们其他人说的自由不一样。”
世人总会说自由就是飞上天空任由翱翔，但海天鸟的画里藏着的寓意比常人深。
唐郁东看到她的第一幅画是《飞蛾》，从那幅画里，他能感觉到她像是被蚕丝束缚的飞蛾，用力将蚕丝结成的蛹撕裂，挣脱开，拍打着翅膀飞跃天际。
在那段黑暗的时光里，确实给了唐郁东力量。
“因为喜欢所以要找她么？”
“不是。”他不想让秦馥嫣胡思乱想，解释道：“我是无意中在新闻里看到她的头像，才想要找她。”
“她的头像？”
“她的头像很特别，是一张旗袍女人的背影，我在照片背景里，看到了我妈。”
“妈妈？”
“是，我妈妈出现在了海天鸟的照片里。”唐郁东沉着声音说道，“出事之后，老爷子怕我跟娜娜胡思乱想，就把我爸妈的照片全都收走。”
那时候在旧金山很想念父母，没想到竟然无意中在一个陌生人的头像里看到了母亲的照片。
当时，唐郁东是非常讶异的。
仔细看了照片，大致猜测照片拍摄地点是在古城。
谷濛濛之前很喜欢跟唐卿去古城旅游，唐郁东猜想海天鸟会不会恰好无意中拍到他们的照片，她的手里或许还有谷濛濛和唐卿更清晰的照片，所以唐郁东才会想去找出这个人。
秦馥嫣也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隐情，刚好手机屏幕跳转到了海天鸟的ins，她纤细指尖点开了那头像。
头像里的女孩穿着白色素雅的山茶花旗袍，只拍到一半身影，右边都是虚幻的光影。
那光影虚幻的背景里有一个小小的人儿，也穿着旗袍，只能看到半张脸，这样瞧着都能看出是个十足的美人。
秦馥嫣很是震惊。
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唐郁东的母亲。
原来她跟唐郁东早在那时候，就有着某种神奇的纠缠。
-
夜幕降临，窗外的天空布满了晚霞，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极其好看。
秦馥嫣依靠在唐郁东怀里，双手握着手机，垂眸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即便是远远的，都像是真的能望入谷濛濛明亮的眼眸里似的。
这一刻，回忆像是万花筒般旋转着跳跃到过去。
十三岁那年，秦馥嫣独自带着秦婉和秦岑名去了一趟古城旅游。
她穿着的山茶花旗袍是新中式的，袖子比较蓬松，斜襟点缀着藤蔓，还是透着点稚嫩的气息。
迈步走过青石板路时，迎面看见一位同样穿着旗袍的女子，黑绾起，像极了画中的美人。
女子侧眸看到她，唇畔勾着浅笑，“好美的女孩。”
盯着人看的秦馥嫣面色泛红，垂眸走了两步，又没忍住侧眸看向她。
秦馥嫣从小喜欢美丽的裙子，秦夫人总会让人送很多漂亮的裙子过来，到了十二岁她开始刺绣，跟冯姨学着做旗袍，她随着性子给自己剪裁了很多衣服。
但是都没有那个女人的旗袍好看。
回忆里，那美丽女人穿着艳丽的海棠花旗袍，透着浅浅的笑，没有艳俗之感，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温柔气质，娇柔魅惑。
望着人的那双眼眸像是荡漾着涟漪，叫人移不开眼。
秦馥嫣注意到女子穿着那海棠花旗袍，跟她之前见过的很多款式设计都不同，是偏浅的颜色，剪裁新颖，极其好看，心底还暗暗羡慕着。
两人就这么在青石板路上擦身而过。
倒是没想到隔日，他们在白塔寺又相遇了。
那美丽女子换了一身霜色的旗袍，与一雄壮男人相拥着站在古树下，那画面好似秦馥嫣曾经临摹的古画，极为迷人。
两人说说笑笑着，像是突然想起来要拍照，美丽女子转身，对上了秦馥嫣的眼眸，唇畔扬起浅笑，细声说道：“小美人，又是你呀。”
盯着别人看被现，秦馥嫣有些无地自容，刚想转身离开，却被那美丽女子叫住。
女子让秦馥嫣帮忙拍张照片，还对她露出甜腻的笑容，说了声，“谢谢你，小美人。”
秦馥嫣被她的美迷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走过去为她和她的先生拍了照片。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拿起自己的相机按下快门，拍了古树下站着的那对夫妻，那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
想到这儿，秦馥嫣心底是非常欣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