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论道结束的同一时刻,王母已独自来到极北之地。这里终年飘雪,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她收起九凤銮驾,素手轻扬,身上华贵的七彩霞衣化作一袭素白裘袍,额间凤纹也隐去不见。
"再往前就是寒渊了。"王母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坠落。她指尖凝聚一点金光,在虚空中勾勒出昆仑论道台的景象。画面中,太虚真人化作清风消散的刹那,极北方向的天空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灰线。
王母瞳孔微缩:"果然如此。。。"
她收起法术,踏着深及膝盖的积雪向前走去。每走一步,脚下就绽放一朵金莲,将严寒隔绝在外。行不过百丈,前方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冰川裂隙,幽幽蓝光从深处透出。
"寒渊禁地,擅入者死。"
八个冰雕大字悬浮在裂隙上方,每个字都蕴含着凌厉剑气。这是五百年前太虚真人亲手所留。王母却视若无睹,径直穿过冰字屏障。就在她身影消失的瞬间,八个冰字同时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下降千丈后,王母足尖轻点,落在一块突出的冰台上。这里温度低得可怕,连光线都被冻结成扭曲的形态。冰台边缘,十二尊身披玄甲的守卫雕像持戟而立——正是历代镇守寒渊的"时之守卫"。
王母却脸色骤变。这些本该随时保持警戒的守卫,此刻全部化作了真正的冰雕,面部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她快步走到为的守卫跟前,现冰层下有一行用血写就的小字:
"时之虫。。。苏醒了。。。"
王母广袖一挥,十二尊冰雕同时粉碎。在漫天冰晶中,她看到每尊雕像心口都有一道细如丝的孔洞——时之虫的标记。
"比预计早了整整三个月。"王母从间取下一支玉簪,往虚空一划。空间如同布帛般被撕开,露出后面幽暗的通道。王母一步跨入空间裂缝。下一刻,她出现在一个冰窟中。这里没有光源,却明亮如昼——无数根直径丈许的冰柱矗立其间,每根冰柱中都封存着一个人影。有僧有道,有男有女,服饰跨越数千年时光。
王母走过这些冰柱,面色越来越凝重。这些都是历代试图封印时之虫的大能,最终却成了时之虫的"收藏品"。
冰窟中央,一座完全由上古寒玉打造的宫殿巍然矗立。殿门上方悬着一面冰镜,镜中不断闪现各种时间碎片:王朝更迭、星辰陨落、沧海桑田。。。
王母在镜前驻足,看到镜中映出的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一个正在迅扩大的黑洞。
她抬手按在殿门上。门上的禁制感应到她的气息,缓缓开启。
殿内空旷无比,唯有中央摆放着一具透明冰棺。棺中躺着一名白衣女子,女子双手交叠于胸前,掌中捧着一枚不断变换形态的晶体。
王母走近冰棺,身形一滞——她现自己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抬手这样一个简单动作竟用了三息时间。
"时间。。。被扭曲了。。。"王母运转周天,体表泛起一层金光,这才恢复正常。她凝视棺中女子,轻声道:"时之守护者,三界危急,请现身一见。"
冰棺中的女子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纯白色眼睛,仿佛蕴含着无尽时光。
"西王母。。。"女子的声音直接在王母脑海中响起,"你来得太晚了。。。"
冰棺无声开启,女子飘然而出。她身形虚幻,似真似幻,每一步都在空中留下凝固的时间涟漪。
"时之虫已经啃食了七处时之节点。"女子抬手,七颗光点浮现在空中,组成一个残缺的图案,"当第九个节点被破坏,时之轴将彻底断裂。"
王母指向其中一个特别明亮的光点:"太虚镇守的主节点还能支撑多久?"
女子纯白的眼睛望向虚空:"七日。。。或许更短。"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它来了!"
整个冰宫突然剧烈震动,那些封存着修士的冰柱接连爆裂。王母看到一条半透明的巨虫从虚空中探出头来——那生物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身体如同由无数时间碎片拼接而成,每一段都显示着不同时代的景象。
"时之虫!"王母祭出昆仑镜,一道金光射向巨虫。然而光束在接近巨虫时竟诡异地倒流回来,差点击中她自己。
时之守护者挡在王母身前,双手结印:"快取时之砂!只有它能暂时困住时之虫!"
王母毫不迟疑,飞身来到冰棺前,一把抓起那枚变幻不定的晶体。就在她触碰晶体的瞬间,一段陌生记忆强行涌入脑海:
三千年前,太虚真人站在此刻她所在的位置,将自身一半修为注入晶体。。。"以此砂为引,可续时之轴三千年。。。"太虚的声音在记忆中回荡,"待时之引现世,便是终局之时。。。"
记忆戛然而止。王母震惊地意识到,太虚真人当年并非简单的"以身合道",而是将自己化作了时之轴的一部分!
"太虚真人就是时之引!"时之守护者喊道,"快走!"
时之虫已经挣脱束缚,巨口咬向二人。王母咬牙捏碎手中晶体,无数星光般的颗粒爆出来,形成一道星河屏障。趁时之虫被阻的刹那,她一把拉住时之守护者,催动昆仑镜破开空间。
"等等!"时之守护者挣脱王母的手,"我必须留下维持最后的时之节点!告诉太虚真人,拂尘是钥匙!"
王母还想说什么,时之虫已经冲破星河屏障。时之守护者毅然转身,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撞向巨虫。惊天动地的爆炸中,王母被空间裂缝吞没。
当她再次站稳时,已回到寒渊入口。手中的时之砂只剩下一小撮,散着微弱光芒。身后,整个寒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崩塌。
王母迅取出一枚玉符,将所见所闻尽数录入,然后捏碎玉符。碎片化作一只光凤,朝太虚宫方向疾飞而去。
"太虚真人。。。"王母望向南方,喃喃自语,"三界存亡,就在你手中了。。。"
与此同时,太虚宫后山祭坛。正在准备仪式的李甲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北方。他体内的太初清气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
"主君"身旁的龙皇察觉到异常。
李甲按住心口,那里烫得惊人:"王母娘娘在极北之地。。。她现了什么。。。"
祭坛上的青铜古鼎无火自燃,鼎中清水化作一面水镜,显现出王母的身影和她说出的最后那句话。
众弟子哗然。李甲却盯着水镜边缘一闪而过的画面——那是一柄普通的拂尘,正是论道后留在昆仑山的那柄!
"原来如此。。。"李甲眼中精光爆射,"忠忠,你去昆仑山取回拂尘!其余人,随我准备时之祭礼!"
龙皇领命化龙而去。李甲则走向祭坛中央,将量天尺插入特定位置。随着古老机关启动的声音,祭坛地面缓缓分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通道。
通道深处,隐约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