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站着两个人。
江嘉明一身西装,身形挺拔,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提着那个永远不会离身的黑色公文包,身上依然散着那种属于cBd写字楼的精英冷感。
而在江嘉明身边,站着贺山越。
他穿着ys统一配的黑色冲锋衣,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了最顶端,遮住了大半个脖子,双手插在口袋里,紧盯着一块石头目不转睛。
看到大巴车停稳,江嘉明偏过头对贺山越说了一句什么,随后率先迈开长腿,向着大巴车走来。
贺山越赶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了大巴。
“江经理。”小张站在门口,赶紧打招呼。
“嗯。”江嘉明微微颔,视线在车厢里扫了一圈。
车厢里的人虽然都醒了,但大多数还处于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只有零星几个人跟他打了声招呼。
江嘉明没有在意,他提着公文包,向车厢后方走去,路过了前排的东明和穆雪松,走过了中间的卫星和韩游,在倒数第三排的位置停了下来。
那个位置的靠窗处,坐着温章。
温章在车门打开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他一直看着窗外,看着江嘉明从便利店门口走过来,看着他上车。
此刻,江嘉明就站在他旁边的过道上。
温章没有说话,默默地将放在身旁空位上的一个黑色双肩包拿了起来,抱在了自己腿上,身体往窗户那边靠了靠,让出了一个宽裕的空间。
江嘉明也没有任何客套的询问,把公文包一起放在他手里,随后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开始处理消息。
温章则重新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贺山越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没有去前排凑热闹,也没有去跟那些已经很熟悉的队员挤在一起。
而是走到倒数第二排,也就是林锋和谢无争的前面一排,在一个靠窗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谢无争的目光落在了贺山越的后脑勺上。
江嘉明今天亲自带着贺山越来,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明确的信号。
在休赛期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俱乐部的每一次人员调动,都是有预兆的。
贺山越应该是已经跟二队签合同了,下个赛季,他要去二队了。
这个念头在谢无争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其实,如果单从一队的阵容来看。
一队并不是没有贺山越的位置。
韩游的合同就要到期了。
虽然俱乐部一直在积极地跟他谈续约,但谢无争心里清楚,韩游留下的可能性并不大。
年轻人想要更高的薪水,想要在职业生涯的黄金期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非常正常。
而一队目前的薪资结构和工资帽,让ys很难给他高薪。
如果韩游走了,一队的狙击位就会出现空缺。
这几年,贺山越在一队稳扎稳打。
虽然因为林锋等人的光芒太过耀眼,他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坐在替补席上,但在他上场的那些比赛里,他从来没有掉过链子。
他不缺基本功,不缺执行力,甚至在某些关键局里,他也能打出令人惊艳的精彩操作。
比如去年世界赛小组赛那场,他作为奇兵上场,用一手神出鬼没的游走,为ys拿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分。
将他提拔到一队,接替韩游的位置,在很多人看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谢无争不这么认为。
贺山越是一个很好的选手,但他缺乏一种特质。
一种能够在一队这种顶级修罗场里生存下去的特质。
一队现在太耀眼,节奏也太快了。
林锋是绝对的核心,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东明是节奏的动机,是那个随时会引爆全场的炸药桶。
在这个队伍里,你需要有极其强大的心脏和极其强烈的个人风格,才能不被队友的光芒掩盖,才能在逆风局里站出来接管比赛。
贺山越太稳了。
如果把他放在一队的位置上,他会成为一个极其优秀的“工具人”,但他永远无法成为那个一锤定音的关键先生。
这对他来说,并不公平。
他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能够让他挑起大梁,让他学会承担责任,让他能够自由挥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