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闻言,面皮不由得抽动了两下,之后便只是笑笑,不再有任何言语了。
柴令武以为是李宽说服了舅舅,是以理服人。
实际情况是,李宽直接报,告诉皇帝,朝廷所有计划外的收入他别想动哪怕一个铜钱。
所有的计划外收入都会用来做一件事,那就是重新标定大唐的基础货币价值。
王德的说法已经很含蓄了。
皇帝可不是好学,而是想要搞清楚楚王到底要做什么!
柴令武虽然搞错了因果关系,但他是接受过科学一脉完整体系教育的,蹭课听了一会儿便明白了郝明在讲什么。
他又坐不住了,屁颠颠地跑到皇家学院的办公区,再次敲响了武照办公室的门。
见他去而复返,武照还以为皇帝真闹起来了,起身道,“你去通知太子和皇后去灭火,我先去稳住皇帝。”
柴令武连连摆手,“师姐误会了,我舅舅这会儿正听郝先生讲课呢,没闹事。”
武照皱眉道,“没事你又跑来做甚?是不是觉得我很闲啊?”
“没有,没有!”柴令武道,“我是听到郝先生说,楚王要重新标定大唐的基础货币价值……”
听他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武照放下手中的大衣,坐回去道,“你想知道什么?”
柴令武道,“大师姐,金银混合本位挺好的,为何楚王还要把金银铜钱的价值用大唐的生产力来重新标定?如此做岂不是前后冲突,做无用功?”
“你是这么想的,皇帝大约也是这么想的,你问问老郝就是,跑过来烦我就没道理了。”武照不悦。
她真的挺忙的,不太想在这种事情上多耗费精力。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她的任务是整合大唐北方的教育资源,完善大唐的人才培养体系,而不是给朝廷当经济顾问。
她懂得再多,专业性上也比不过搞了大半辈子经济和商业的郝明,甚至比不上多年担任民部尚书的那几个老臣。
懂经济原理不代表就能搞定货币体系这种涉及整个国家的大事。
柴令武自然能感觉到她的不满,笑呵呵道,“师姐天纵奇才,郝先生大约没心思给我讲货币的。”
“拍马屁也没用,我这里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武照嘴上说得难听,但心里还是很受用的,便解释道,“粗略来说,无论是金本位还是银本位,或者是过去上千年一直在使用的实物货币系统与现行金银混合本位,其实都有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中枢很难通过货币的行和流动控制国家资源的分配。”
“以生产力水平来标定货币的价值就不一样了,可以直观地体现国家的经济状况是其一,稳定市场的能力是其二。”
“历史上不是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一点,桑弘羊、管仲等人都曾试图通过官山海和限制实物交易来提高中枢对经济的宏观调控能力。”
“只不过受限于当时落后的生产力和朝廷的统治力不足,他们都是浅尝辄止,不敢深入改革。”
“如今的大唐,最先进的生产力便掌握在星火手中,且规模已然形成,拥有了控制大宗货物价格和几乎所有工业品的能力,商品价格、生产成本、运营成本、采购成本等我们都能做决定。
这种情况下,把货币体系绑定在生产力上的条件已然成熟。”
“中枢通过调节主要大宗商品和货物的生产、储备、销售,可以相对准确地获取市场的真实情况,进而通过调整货币的行量、储蓄、投资、税收等经济手段,完成对宏观经济的调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