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居正微微一怔。
他眉间轻蹙,眼中闪过疑惑,回应道:“陛下,丞相之位自先秦便已设立,辅佐君王治理天下,乃国之股肱,百官之,历代皆是如此,不知陛下为何有此一问?”
刘禅目光深邃,凝视张居正,缓缓道:“朕的意思是,你觉得丞相之位于国家而言,究竟是弊是利?”
“今日之话,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但说无妨!至于黄崇,你不必担心,他是朕的绝对心腹。”
……
听闻此言,张居正瞳孔猛一缩。
他下意识挺直了身子,呼吸一滞,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在这一瞬间,张居正突然意识到,刘禅此问绝非心血来潮,难道是……
陛下想……废丞相!
一念至此,张居正不由抬头,望了刘禅一眼,见刘禅面带笑意的盯着他,张居正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陛下,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疯狂!
他强压下内心的震撼,面上努力保持镇定,只是不断颤动的睫毛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少顷,张居正带着几分谨慎,拱手言道:“回陛下……丞相若得贤能之人担当,可辅佐陛下处理繁杂政务,协调百官,实为陛下臂膀,于国而言,大利也……”
越来越懵的张居正,不清楚时下大汉政治生态、权力分配究竟如何,他只能选择最稳妥的打法。
那便是——挑大家都知道的说,暂不表自己主见。
俗称:“和稀泥”
“昔伊尹辅佐商汤,姜子牙助周王兴邦,诸葛丞相鞠躬尽瘁以扶我大汉,皆是以丞相之职,为社稷立下汗马功劳。”
“丞相可代陛下统筹全局,使政令通达,于稳定朝纲、展民生大有裨益……”
……
话落,刘禅笑意不止。
他凝视着张居正,问道:
“除此之外,还有吗?”
“还有?”张居正故作不解,疑惑道:“陛下指的是…?在下不知,还望明示。”
都是千年的狐狸,张居正自然知晓,刘禅想要他说什么。
然有些话,时下事态不明朗,他不能说!
一旦说了,极有可能万劫不复,身异处,留下万古骂名,遭后世唾骂,都有可能。
他虽敢动地方世家的利益,然在大汉,没人敢质疑“丞相”这个职位,即便是他张居正,也不敢!
只因那位置上坐着的,是诸葛孔明。
李邈、李严等人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
刘禅挑着眉,轻哼一声:
“朕问的是,北斗虽引航,朕却不知有朝一日星轨偏移时,该当如何?”
刘禅不愿说的太直白,只能隐去露骨言语,含沙射影。
张居正垂眸努力敛去眼底惊色,回答道:
“天枢既定,自有二十八宿相佐,若有异动,不过荧惑守心,陛下当敕令太史令重定星图。”
“呵呵,重定星图……”刘禅把玩着杯盖,将茶汤搅出涟漪。
“可朕近日夜观天象,见紫微垣与太微垣间云雾缭绕,若有朝一日有新气象要破云而出呢?卿可有良方驱散这层迷雾?”
张居正心中警铃大作,脊背瞬间渗出冷汗,他沉声道:
“云雾蔽天,当以清风扫之……陛下若觉紫微黯淡,或可增设辅弼之臣,令太微垣众星各安其位……”
“增设辅弼?”
刘禅将杯盏搁在案上,道:“可知大禹治水,不在堵而在于疏,若河道淤塞,即便增设堤坝万千,终有溃决之时。”
张居正喉间紧,斟酌着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