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黄二浪迹天涯,四处拜师,却或是被拒,或是被骗,转眼间已是25岁,整日里衣衫褴褛,满身污垢,看上去沧桑得像个三四十岁的老乞丐,动辄遭人欺凌和驱赶。
就在他渐渐心灰意冷,自以为此生求仙无门的时候,却是偶遇一老妪坠河。
严寒刺骨中,他冒死跳入河中,费尽辛苦救下那老妪,因此被一位仙兵府的僧人看中,遂收入门中,成为一名杂役弟子,得授了基础的吐纳之法。
拜入仙兵府的杂役院后,黄二每日里不论是吐纳修行,扫洒清整,还是诵读经文,又或者砍柴打水,全都冲在前头,可谓是事事争先。
只要成功筑基,又或者是得门中高人青睐,就能拜入内门,这便是黄二一直以来的目标。
但时间一年年过去,杂役院中的弟子有的拜入内门,得传下一步的修行之法,也有的受不得山中清苦,退出了杂役院,下得山去。
而黄二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杂役院中年纪最大的弟子。
「仙道难寻……」
明明已经拜入了宗门,但越是接近,越是了解,却越是让黄二感觉到了自己和真正仙道之路的距离,感觉自己正离仙道之路越来越远。
「6岁,12岁,18岁……便是检测资质的最佳时间,所谓的三测定终身。」
「18岁无有灵根,则一生仙道无望,困守炼气之境。」
黄二心中不甘,却又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年纪越来越大,修为精进却越来越慢,距离筑基之境遥遥无期。
直到有一天,年过五旬的黄二看著一名拜入内门的少年,终于忍不住找到了管事的道长。
这位道长和黄二差不多年纪,也曾和黄二一同在杂役院修行,却是早早拜入内门,如今金丹有成,代为管理外门。
面对曾经的同门,黄二在对方的眼中却是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同门情谊,只能感觉到无尽的陌生和疏远。
他询问对方,那少年顽劣不堪,在杂役院时便出手伤人,致人残疾,凭什么也能拜入内门?
道长看著他,淡淡说道:「他是仙灵根。」
黄二说道:「他整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入门一个月来,连一次完整的吐纳法都未有修炼……」
道长:「他是仙灵根。」
黄二不甘地说道:「是不是因为他是仙灵根,哪怕他杀人放火,奸淫辱掠,都会被收入门中?」
说完这番话的黄二已经感到了后悔,就在他以为自己会遭受一番训斥时,却听对方说道:「他是仙灵根,若他杀人放火,奸淫辱掠,便更需要收入门中,严加管教,方才不会酿成大祸。」
「黄二,你入门这么久也该明白。一个人是否有仙缘,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决定了。」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你没有资质,就算再辛苦十年、三十年,就算如何聪慧,如何坚毅,如何百折不挠,如何正直宽厚……这辈子也走不进仙路。」
「一个人有没有踏上仙道的可能……只看资质。」
道长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冷冷说道:「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天道。」
黄二猛地向后退去,口中喃喃说道:「出生就决定了?出生就决定了?!」
「凭什么!」
看著这一幕的张羽叹息一声,心中暗道:「无论如何,如今的昆墟总算给了一个大部分人都能踏上仙道的机会。」
斩仙却是突然说道:「这个黄二……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张羽好奇问道:「谁?」
斩仙说道:「我们都见过此人,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梦境中的三年后,黄二看著筑基成功,正被众多门中长老争抢的少年,他默默离开了仙兵府。
已经五十多岁的他,已经对仙道彻底绝望,他渐渐接受了自己无法在仙道上继续前进的结果,准备回到故乡,落叶归根。
而就在回去的路上,黄二却是遇到了一个叫做天宗的奇怪门派。
「有教无类?不论天赋高低,皆可修仙?」
听到这番话的黄二先就想到了骗子,于是他打算假意加入,前往对方的老巢,戳穿对方的骗局,唤醒受骗之人,免得他们像过去的自己一样受骗上当。
但他进入对方的山门之后,才现这天宗之内有古怪。
这些人整日里共同劳作,共同修行,天天待在一起,有时候甚至分不出徒弟和师父。
而他们的修炼之法,号称互助修仙,共同飞升。
「大家一起修炼,然后传功给年纪最大的那位同门。」
「待那位同门突破之后,再由他带领我们一起修炼,然后大家再将功力灌注给年纪第二大的学生。」
「就这样相互助力,各位兄弟姐妹们一同攀登仙道巅峰。」
黄二一开始还有些不信,但相处一段时间后,他现这天宗内竟是真的相亲相爱,宛如家人。
甚至很多人入门之后,便呼朋唤友,将自己的亲朋好友们喊来,一同加入天宗,一同修仙,一同进步。
而黄二靠著五十多岁的年纪,也早早成为了功力灌注的对象,在日复一日的修行中,他终于踏入筑基境界。
数十年苦修,终成筑基,这一刻的黄二泪流满面。
于是他又从家乡找来了父母,找来了兄弟姐妹,找来了杂役院里无法拜入内门的朋友,找来了当年早早下山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