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的风,带着山巅的凉意,却吹不散钱长老心中的燥热。
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来评价那枚丹药。
拂袖而去时,那踉跄的背影,已是最好的答案。
叶凡收回目光,在众弟子敬畏、嫉妒、复杂的注视下,平静地走向宗门分配给他的修炼洞府。
第七号洞府。
此地位于灵脉的一处重要节点,一靠近,便能感受到几乎要凝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
空气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洗涤身心的清甜。
然而,他刚走到洞府门口,去路便被几道身影拦住了。
为的是一名身穿锦衣的青年,面容倨傲,下巴微微扬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叶凡。
“你就是那个走了狗运的外人,叶凡?”
青年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他身后的几名弟子,皆是内门中的老人,此刻正抱着手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叶凡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淡漠得如同在看几块路边的石头。
“有事?”
“有事。”
锦衣青年嗤笑一声。
“这第七号洞府,我看上了。”
“给你三息时间,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不然,我就帮你把骨头一根根拆了,再扔出去。”
威胁,直接而粗暴。
在这内门之中,拳头与背景,才是硬道理。
“宗门分配的洞府,你也敢抢?”
叶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锦衣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夸张地弯下腰,一手捂着肚子,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在山间回荡,惊起几只飞鸟。他身后的几名跟班也跟着哄笑,看向叶凡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宗门?哈哈哈哈……宗门!”
锦衣青年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直起腰,用一种看穿一切的怜悯目光盯着叶凡,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表哥,是李长青。”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很享受这个名字带来的无形压力,看到叶凡脸上那份平静没有丝毫动摇,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加重了语气:“执法堂,大弟子,李长青。现在,你再跟我谈谈宗门?”
“你觉得,是宗门的规矩大,还是我表哥的拳头大?”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帮腔:“小子,王师兄的表哥可是内门真正的风云人物,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内门混不下去!”
“识相的赶紧滚,别给脸不要脸!”
空气中那股清甜的灵气,似乎都因为这嚣张的话语而变得污浊起来。
然而,叶凡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未曾挑动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那双眸子古井无波,深邃得让人有些心慌。
他忽然轻轻“哦”了一声,像是刚刚才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随即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好奇地问道:“执法堂……不是最该维护宗门规矩的地方吗?”
此言一出,锦衣青年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身后的跟班们也愣住了,场面一度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是啊,执法堂,本就是执掌门规刑罚之地,是最不该徇私枉法的地方。叶凡这句话,看似天真,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锦衣青年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