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风打量他的眉眼,心中一阵动容:“好,你说出来。”王昕用袖子擦了擦泛红的眼角,“我之前跟你说过吧,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老传统老封建,喜欢高谈阔论说些文绉绉的话,比如‘人生如浮萍,聚散本无常’之类的,他就是那样的人,他身边的那些老板也都一个样,摆个花瓶都要找风水大师,所以你能想象得到,当我妹妹出生时,他赔了一大笔钱的嘴脸。”停顿一下,王昕找了点水给枭风。“你是不是不爱听我说这些。”“没有,你继续。”王昕点点头,眼里尽是真情流露:“我妈妈是为了找我妹妹出意外走的,你听听,王琦的buff叠满了,自从我妈离世后,我爸对王琦的态度就更加明目张胆,他是个偏心眼,对我百般呵护,可我一点也不感激他,他让我痛苦,我越长大就越痛苦,尤其是在面对琦琦的时候。”说到这里,王昕的眼泪流了出来,他想妹妹了,也想念那个混蛋爸爸。“我从小到大什么都听他的,认为他什么都对,”王昕哭着摇头,“我不习惯忤逆他,其实我并不惧怕他,可我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没有勇气和他对抗,那天晚上,你让我想想开心的事,我想到”他抬头看向枭风,发现对方还睁着眼睛,便放松下来继续说:“回不去也有一件好事,那就是不用面对我爸了,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是同性恋,这件事想想就头疼。”“你一直拖着。”枭风不觉得意外,而且早就猜到了。王昕忽地自嘲一笑:“我打算拖到40岁,不怕你笑话,我甚至想过拖到我爸入土为安,这辈子都不让他知道,我也就没必要为这种事焦头烂额了。”枭风沉默几秒,别有深意地问:“如果你有爱的人,还会隐瞒吗?”王昕下意识看向枭风,心里小鹿乱撞两下:“看看对方什么性格了,我觉得有些人啊,咳咳就是那种猛的一批又敢得罪权威的野蛮人,根本不用我出手,我相信他一个人就能搞定我爸,若是真斗起法来,我甚至担心我老爸的安危。”枭风眸光微动,透出一丝笑意:“我认为你说的对。”王昕忽然问:“你有猎人证,那你有猎|枪吗?”枭风说:“当然。”“”王昕别开脸,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地小声嘀咕:“惨喽,我要是真把你领回家,他算是遇到对手了”枭风垂下眼眸,在昏暗中浅浅一笑:“你是在说我吗?”“没有!”王昕快速反驳,反倒显得欲盖弥彰,“天下那么多野蛮人,海滨镇大把的渔民,我我是在你身上找灵感。”“不是就不是,磕巴什么。”说完,枭风从容不迫地闭上眼睛,准备进入睡眠模式。王昕看着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又想到刚才两人对话时的轻松,认为事态正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这种转好只是表象,到了夜里,枭风开始发生变化。最初是低烧,额头发烫,眼睛酸胀。王昕始终陪在身边,发现情况不对后,赶紧拆开毛巾查看伤口。撕裂口滋生出危险的红肿,看得人心惊肉跳。“枭风”王昕贴近枭风的脸颊,用自己的脸感受对方额头的热度,“你觉得怎么样,我要给你换药。”这时的枭风意识尚清醒,只是视野模糊:“王昕,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怕。”王昕边摇头边哽咽着说:“算我求你,别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这一晚上,他的眼泪就没停过。枭风握住他的手,给予一种安慰的力量,带笑的嗓音又轻又哑:“你眼泪怎么那么多”王昕用毛巾重新包扎伤口,完事后,他顺势抱住枭风的肩膀,低喃道:“你会好起来的,我不会让你有事。”他不停地重复这两句话,成功把枭风哄入睡了。枭风睡得不安稳,有时冷得打颤,有时又很燥热。每次他在梦里皱眉,王昕都会用自己的身体温暖他,紧紧地拥抱。第二天早上,枭风依旧没有退烧。下了一天一夜的雨终于停了,天气变得凉爽,倒是降低了感染的风险。王昕摇身一变,成了那个扛起一切的男人。他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丛林,不再惧怕未知,抱着拯救的心态充分利用地球给予的一切,他赶早捕猎兔子,采摘野菜,然后做出蛋白质丰富的食物喂给枭风。可枭风的状况并没有转好,时而清醒,时而变得神志不清。一到晚上,枭风的体温就跟火炉一样蹭蹭往外冒热气,吓得王昕差点晕厥过去。“枭风,枭风”王昕得出空就凑到枭风身边,用那种最友善的语气试图把人唤醒,“你不能就这么睡过去,我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不是想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总跟着你吗?理由特别可笑,因为我嫉妒你,你有我想要的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