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少年“嘶”了一声,好看的眉遽然皱紧,垂眸看着自己的膝盖。
景雪松这时才留意到尺玉膝盖上薄薄的一层红色。
尺玉身上总是透着淡粉色,两颊,锁骨,肩头和手肘,让刚洗完澡出来没有戴眼镜的景雪松误以为膝盖那里也是正常的体粉。
但不是。
伤口并不深,只是擦破了点皮,出了点血,已经结出不起眼的痂。
景雪松手掌下意识收拢,把衬衫握成一团。
“回去记得上药。”
并不严重的伤,如果出现在景雪松自己身上,可能压根不会上药,肥皂水冲一下,没灰尘就行,也顺便节省药钱。
但出现在尺玉白嫩的肤肉上,让景雪松不自觉认为极为严重,需要认真对待。
更何况方才他得知尺玉“可能”是故意帮他解困。
那么——尺玉受伤,是不小心,是还受到其他贵族的报复?
景雪松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尺玉讶异地问:“药?”
景雪松皱眉,贵族学生连伤药都不知道?
这话其实冤枉尺玉了。
他仅存的记忆里,受伤是常有的事,但并没有任何受伤后上药的记忆。
至于从原主继承而来的记忆……
原主听从父亲的要求呵护自己的外表,偶尔不小心擦伤,害怕被父亲知道自己破坏了这漂亮皮囊,顾虑刺鼻的药味暴露了他的不小心,从不敢用外用药。
尺玉摆了摆手,“校医务室应该已经关门了,还是不去打扰了。”
景雪松叹了口气,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瓶喷雾和一只药膏,单手拿着递给尺玉。
尺玉有些惊喜,景雪松居然愿意借给他药,但又有些纠结,指尖触碰着冰凉的喷瓶。
“会疼吗?”
“……有一点吧。”
尺玉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拒绝。
“不想……”
“进来。”景雪松二话不说,挪开了书桌上的笔和摊开的书,挪出一个空位来。
尺玉小碎步走过去。
“这里吗?”
“嗯。”
书桌的高度刚好到他臀部,尺玉垫垫脚,按理说能坐上去,但还没等他使力,脚底下一空,整个人被景雪松掐着腰抱起来放了上去。
坐在书桌上,屁股有些凉,尺玉晃了晃脚。
好乖。
让进来就进来,让坐上去就坐上去,也不质疑,也不反驳。
要是莱恩公学里每个贵族学生都像他这样就好了。
景雪松左手捏着尺玉乱晃的小腿,右手拇指推开喷瓶的盖子,对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