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凝视本该是一件恐怖的事,但谢谌丝毫没有怵,即使有时一醒来就能与那双眼睛对视,直到那魂魄再消失。
谢谌尝试问过他很多问题。
“你是想让我替你报仇吗?”
那场爆炸以后,紫色面具也没有了消息。蜘蛛也没有出现过。L。o-1还继续在地下市场流通,而他也早就不被允许参加三方的任何行动了。
“我现在唯一能接触的就是无性教。”
爆炸后谢谌出院,身上伤还没好全,被绑架了一回。那位教主关心人的方式比较奇特,不是打电话或上门拜访,而是找人把他绑到她的面前。
“虽然她也没有喜欢我到尽心尽力帮忙的程度,但是打探消息还是可以的,你想我加入吗?”谢谌深知入教仪式的残虐,但谢谌也没以前那么在意身体的这一部分了。
周言晁还是没有反应。
“你是放心不下你的财产吗?”谢谌忖测是自己想错了,便换了一个方向,“这个我真的帮不了。没有什么能证明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能把你的遗产争回来,就算我真抢过来了,我也没有能力经营,与其被我搞破产,还不如让它们在别人手里风生水起。钱这个东西本来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就安心去吧。”
“……”周言晁依旧一言不。
“聋子。”谢谌也不理他了。
等他再去看周言晁,原本伫立的地方早已空荡荡。
“……”
鬼并非都是阴魂不散的。周言晁就总是消失不见,又莫名出现。
谢谌倒也不在意,半夜从睡梦中醒来,看到床前站着一个鬼影也是常事。
不管经历多少次,睡眼朦胧的谢谌都会被吓到立马清醒,但缓过神后,他便掀开被子,问道:“要一起睡吗?”
死前和死后的区别之一,就是周言晁不会钻进他的被窝。传闻人有三魂七魄,谢谌也不知道他缺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作为唯物主义者,听过各种乱力怪神的禁忌传闻,始终嗤之以鼻。尽管有些事情科学无法解释,他依旧认为那是科学还有很大的展空间。
但据说鬼喜夜怕光,家里的窗帘也终年没拉开过了。
谢谌也不是没有脾气,哪怕对方是鬼,他也无法忍受这种冷暴力,有时也会故意挑一些气周言晁的话说,“你的公司都正常运行的,有你没你都一样,要不你就安心走?”
可惜,这不过是打在一团棉花上。
到了秋末,床上的被褥换成厚的。周言晁还是像最初那样守着他,谢谌坐在床上,平静地问:“要这么看我一辈子吗?”
周言晁依旧不应。
谢谌揪住被褥,一个翻身侧躺下,只露出半个脑袋,闷闷地骂了一句:“死不死都一个样,视奸狂。”
谢谌偶尔会刻意忽略周言晁的存在,但时间一久,看到人安静地站在那儿看着自己,心情跟着烦闷。
久而久之,谢谌也养成了习惯,即使抛出去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也没有关系。
随着时间推移,周言晁的出现频率变高,从以前在入睡时出现,到白天也现身,驻留的时间也在拉长,由几秒延伸到一两个小时。
卧室只开了一盏床头灯,亮度调到最低,鬼影站在门口,几乎要与黑色融为一体。
谢谌看着他。
“天天家里站了一个男模一样。你到底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鬼长期呆在人间没问题吗?鬼差怎么不抓你呢?”
“……”
谢谌站起身缓缓步入黑暗中,背部遮挡最后的光亮,他看不清对方的脸,思量再三后开口,声线尤为平稳,“要我……也死掉,陪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