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一个自闭症患者,最怕的不就是换地方吗?
连电梯声都吓哭的人,敢飞去一个全陌生的国家?
庄岩盯着车窗外。
前方那辆黑色奥迪缓缓停下。
别墅区的铁门在夜色里打开,像一张嘴。
他看着那对夫妻走下车。
郑翔宇低头替妻子整理围巾,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瓷器。
罗玉颖缩在他身后,头都没抬。
庄岩推开车门,踩在冰冷的地上,慢悠悠走过去。
风一吹,他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又见面了,郑先生。”
郑翔宇没躲,也没笑。
他只是站着,眼神盯着庄岩,像在等最后一句审判。
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
还是那么亮。
那么狠。
那么……不怕死。
罗玉颖一踩下车,脚底下像踩了棉花,整个人往郑翔宇身上靠,半边身子都缩在他背后,眼神乱飘,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俩男人就那样盯着对方,空气像凝住了,连风都不吹了。
庄岩笑了,嘴角微微一掀“不请我进屋喝口热茶?”
郑翔宇也笑了,笑得有点僵,但还是侧身让开“进吧。”
房子挺大,但一点不炫富。
没金吊灯,没大理石地,就是木地板、旧沙、墙上还贴着两张褪色的全家福——暖烘烘的,像个真家。
罗玉颖一言不,转身溜上楼,脚步轻得像怕惊醒梦。
郑翔宇去厨房泡了两杯茶,端出来时手有点抖。
庄岩接过来,轻轻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郑翔宇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庄岩,突然问“……不能让我们安安稳稳走吗?”
“不能。”庄岩低头啜了口茶,没皱眉,也没夸好喝,就是单纯品了一下。
“查到啥了?”郑翔宇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好多。”庄岩把杯子放回茶几,“你们,出不了国了。”
郑翔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整颗心都压进了肺里。
这痛苦不是怕被抓,是怕——从此再也碰不到她的手。
“我给你们三天。”庄岩盯着杯里打转的茶叶,“知道为啥是三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