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冷峭。
他转身,对陈元生和秦虎低声吩咐。
“你们两个,负责登记。”
陈元生眼神一动,这绝不只是登记那么简单。
“东家放心,元生省得。”
他看着那些被迫排起队的灾民。
尤其是那几个聚在一起的汉子,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王大刀心里咯噔一下。
这他娘的是阳谋!
他们这十几个光棍汉子,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分开又容易被各个击破。
去登记,等于把脖子伸到人家的刀口下。
不去登记,那就是明着告诉对方,我们有问题!
到时候,人家都不用找借口,直接就能把他们这群不守规矩的给清出去。
在这暴雨倾盆的鬼天气,被赶出破庙,下场只有一个—死!
“大哥,咋办?”
王大刀独眼里凶光一闪而逝。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能怎么办?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排队登记!”
“都他娘的给我放机灵点!就说家里人都死绝了,咱们是同村的,结伴逃出来的!”
“谁要是敢露出半点马脚,老子第一个活剐了他!”
这群夯货,平时打家劫舍一个比一个猛,真到了动脑子的时候,比猪还蠢!
另一边,登记处已经设好了。
一张从后殿搬出来的破烂供桌。
一盏豆大的油灯在风中摇曳,将陈元生和秦虎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诡异。
陈元生手持毛笔,神情专注。
秦虎则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柱子上,面无表情。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妇人,男人在之前的混乱中被推倒,腿受了伤,一瘸一拐。
“姓名?”陈元生头也不抬。
“民妇……张李氏。”妇人声音怯怯。
“家里几口人?”
“三……三口,俺男人,还有两个娃。”
陈元生抬眼,看了看她身后那个眼神躲闪的男人和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笔尖在纸上划过。
“籍贯?”
“陆河村的。”
“嗯。”
陈元生点点头,在名册上写下信息,然后递给她一块刻着壹字的小木牌。
“去那边领三份粟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