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不知道在车里坐了多久,出来时,身上还沾着阻隔剂的气味。
分化之后陆聿宁的鼻子灵敏了不少,即使被那一身的皂香掩盖,他还是能闻到隐隐残留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果然是回车上生气去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变成这样?
陆聿宁也混乱得恨不得抓耳挠腮,偏偏裴砚不正常的情况只持续在戏外,一到了拍摄时间,他就立刻正常了。
陆聿宁感觉自己也快被他弄得神经质起来。
终于,在经历了一整天若即若离的折磨,回到酒店之后,陆聿宁翻来覆去了好半天,还是没有忍住,拿着剧本去找了裴砚。
剧本当然只是掩饰,他在门口踱了好一会,才把借口想通顺了,心跳如鼓地敲上了裴砚的房门。
里面不知道在做些什么,隔了小半分钟,陆聿宁才听到门后传来的动静。
然而下一秒,他还没看清裴砚的脸,便猝不及防地被拉了进去。
第63章后颈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
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闭,肩胛骨撞上门板,陆聿宁吃痛地出惊呼。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透着窗帘缝隙中洒进来的路灯的橘黄色光晕。裴砚身上的信息素比白日里还要浓郁,冷杉与薄荷肆无忌惮地在屋内弥散着,浅层的气味下涌动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更加深层的气息——潮湿,炙热,像雷雨来临前的闷热预兆,压得人呼吸紧。
“你干嘛啊?”陆聿宁开口,声音却没有想象中的理直气壮,反而带了点心虚的颤。
他的眼神飘忽着,终于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面前的人。
裴砚的脸染上了平日里少见的酡红,唇色艳,眼尾带着不自然的潮意。湿漉漉的头淌着冰水,凌乱地贴在额前鬓角,滚着寒意的水珠擦过他高挺的鼻梁,描过锋利的唇线向下滴落,浓长的睫毛在躁动的空气中焦灼地掀了又掀,上面沾着的水汽如同碎金一般。
陆聿宁咽了口唾沫,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上一次撞见裴砚易感期的场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
脚跟抵上了门板,狭小的空间里他没有任何退路。
裴砚却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别说话、别看我。”
扑面而来的信息素让陆聿宁的脑袋嗡嗡作响,后颈的腺体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欣喜若狂地背叛了它的主人,不受控制地开始叫嚣。
陆聿宁的呼吸停滞,可下一秒,属于他的那股椰子与朗姆酒交织的气味倏地蔓延开来,毫无预兆,如同卸了闸的洪流,瞬间与屋子里原有的气味撞在了一起。
“……靠。”他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摸上自己烫的腺体,整个人本能地向后一缩,打算逃跑。
可手还没摸到门把,裴砚的重量就先压了上来。他松开了捂住他眼睛的手,俯身抱住了他。
像是要将他揉进骨头里,胸腔紧紧地压着,呼吸、汗水、信息素混在一起,裴砚浑身烫得像火,灼得陆聿宁一瞬间恍惚。
“……放开!”陆聿宁挣了一下,心想,裴砚是又到了易感期。
他就不应该在今晚过来!
从前还未分化的时候闻一点a1pha信息素没什么所谓,反正除了鼻子不高兴外也不能给他造成什么影响,可是现在他分化成了omega,a1pha易感期时散的信息素对于他来说简直就像是春|药。而况对方还是裴砚,他经历过对方的易感期……
“别走。”埋在颈窝的脑袋低声喃喃。
陆聿宁皱眉,心想你这混蛋知道一个omega和正处于易感期的a1pha共处一室会生什么吗?
裴砚抬起头来,直视着陆聿宁的眼中黑沉沉的一片,像是一圈要将人轻易吞噬的漩涡。下颌上的水珠往下滑落,行经过他滚动的喉结,呼吸重得吓人。
“别走。”裴砚湿润的贴上陆聿宁干燥的额头,像是为了看清他一般,“……宁宁,别走。”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闷雷般砸在陆聿宁的心口,浑身都要僵立成一尊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