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被佛珠遮挡的伤口隐隐作痛,之前顾铮抓的是左手,才幸运地没被现端倪。
宴明现在的心情糟糕得很,也无心在这里听他们口舌争端———即使这场争端是由他而起。
“两位施主若是无事,小僧便先告退了。”他毫不在意转身就走,“两位慢聊。”
“我说观妙大师,这位侠士好歹是帮您出头———”顾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您一走了之,未免太不留情面了吧?”
他声音里笑意盈盈:“还有那步步生莲。。。。。。”
“施主一开始便对小僧心存偏见。”顾铮看到那门槛边的佛子双手合十,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偏浅的瞳孔里无喜无悲,“解释与否,并不重要。”
如果顾铮没有对他起怀疑,那他拿出纹样的时候就不会指名道姓。
他用马甲在顾铮身边呆了四年,见过顾铮表面的善与背地的恶,他言语下隐藏的含义,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
“大师似乎很了解我啊。”顾铮眯了眯眼睛,“不知从何处听闻?”
年轻的僧人没有再回复他,只是对着他施了一礼,便转身走了。
奇异的,顾铮并没有被轻慢的不愉,反而觉得有趣,他微微提高了声音:“明月庄连环杀人案的犯人,名为金焕之。”
那道清瘦的背影并未停驻,晨风卷起他的衣角,仿若浑不在意。
顾铮刻意隐瞒了当今天子已经下过口谕暂缓犯人的死期这件事,徐徐道:“月底行刑。”
今日,五月二十六。
。。。。。。
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顾铮才收回了目光,刚刚和他吵嘴的那个游侠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顾铮心念一转,便猜出这人约莫是和那犯人熟识,就算不熟识,也绝对听闻过这个名字。
前夜闯了大理寺的高手有两个,眼前这个,说不准就是呢。
顾铮回忆起他之前的试探,“明州佛子”手臂绵软、下盘虚浮,没查到伤口,似乎也无武艺在身,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没有怀疑错人。
还有那副相貌。。。。。
刚刚还兴味盎然的顾铮心情突兀地急转直下,除了夜照,谁都不该长这样一张脸————
让他生了亲手剥下面皮的欲望。
第18章
金焕之。
即使旁边的狗官喋喋不休,泊渊依旧被这熟悉的名字勾起了回忆。
金鲤的浮光当和跃金楼莫名成了文安王的私产,之前的那些熟面孔也几乎消失了个干净,泊渊在儋州探听消息时,也曾询问过那些消失的掌柜们的下落———
他离开不到一月,金鲤忽然陆陆续续辞退了所有掌柜,给他们了极其丰厚的遣散费,最后一位被遣散的便是金焕之。
泊渊在儋州寻不到金焕之,只找到了一位从前经营浮光当的老妪,那位老人见他上门,又是惊喜又是担忧,她面上装作不认识他,却暗示他私下里悄悄找过来。
泊渊半夜翻进老人的小院儿,才从她的口中断断续续知道了一些疑点。
正常来说若是生意周转不开,主家便会将生意最差的那几家早些脱手,但金鲤最先遣散的,是儋州境内生意最好酒楼与当铺。
金鲤初到儋州境内,这批人便被他招来做掌柜,陪他一路见证跃金楼与浮光当从寂寂无名到红红火火,再到如今的蒸蒸日上。
金鲤仿佛那天上财神下凡,改动从未有过失手,无论是酒楼还是当铺,没有一家处于亏损,以生意不好作为遣散理由站不住脚,说人手过多更是无稽之谈———谁家生意最好的铺面从顶头的掌柜裁起?
遣散费更是丰厚得离奇,老人就算日后再不做工,这笔钱也够她舒舒服服安享晚年,还能剩余不少给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