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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渊。”他的小鱼用很小的声音说,“我疼。”

。。。。。。

“小鱼!!!”

自鲜血淋漓的噩梦中惊醒,泊渊一睁眼看到了熟悉的屋顶。

他恍惚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那不是他在儋州的房间,而是他在回春谷的卧室。

隐隐的疼痛感自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好不容易温驯游走的内力加快了度,开始躁动不安。

师父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少胡思乱想,再有一次,大罗神仙也难救。”

“师父。。。。。。”泊渊慢慢转过脑袋,他现在身体沉重的像块石头,动来动去都困难,“师父。。。。。。。我难受。”

“难受正常。”聂暗慢慢走上前,熟练地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忧思过度,内力暴乱,昏了两天粒米未进,谁家肉体凡胎经得住这么折腾?”

泊渊觉得自家师傅的话莫名其妙变多了,甚至还有点隐隐的。。。。。。嘲讽?

想到梦境里鲜血淋漓的小鱼,泊渊只觉心头剧痛,他到底是刚加冠没多久,遇到这样痛苦甚至绝望的事情,只会下意识地向最亲近的人求助:“师父。。。。。。”

“别喊了,听得我心累。”聂暗叹了口气,“抓紧时间养伤,养好伤后去兆丰吧。”

他这徒弟心心念念的人死得那样惨烈,把他拘在谷里只会让那无处宣泄的恨意反过来攻击己身,倒不如放他出去。

“你要是老实一点,把文安王挫骨扬灰这事倒也不是不能商量。”聂暗去桌边取了个盒子,盒子上压着一封信,他将这两样东西放在泊渊枕边,“盒子里是我昔年好友所赠之物,你拿着它们通过信楼的渠道去求见当今天子,便能如愿以偿。”

当今天子曾欠他一个承诺,在不危害江山社稷,不违背大殷律法的前提下,以泥偶为凭,即可兑现承诺,虽说将尸挫骨扬灰有些不道德,但人心啊,从来都是偏的。

*

盒子被在枕边放下,偏着头的泊渊怔了一下,依稀觉得有几分眼熟。

他努力回忆着,终于想起了这个盒子的出处———他师父一直将这个盒子收在信楼里,极少拿出来把玩,除非得了什么珍贵的药材,才会将这个盒子拿出来,替换出盒中枯朽的药材。

幼年泊渊也好奇过这个盒子,但一向对他大方的师父却没让他碰,只给他看了一眼,盒子里是个破损的小泥偶,圆头圆身体,看起来像小孩子的随手之作,师父说那是一位很重要的朋友留给他的,但泊渊从未见过师父口中的这位朋友。

后来他长大了一些,懂得了生离死别,再忆及这段旧事,才惊觉那盒子里的泥偶或许并不是什么礼物,而是遗物。

———很重要的故人所留下的遗物。

“我不要。”泊渊将目光从盒子上挪开,极为认真地拒绝,“我知道这是什么。”

他确实恨文安王,恨得想将他挫骨扬灰,他的师父无论是幼年还是现在,在他眼里都无所不能,可那并不是他将一切愿望都强加给师父的理由。

师父从来不说,可他知道师父对于那位故人的在乎,他不能自私到用师父在意的事物去换取他自己得偿所愿。

泊渊在聂暗眼里从来都藏不住事,他也看得出泊渊不要的想法并不是在推脱,而是在非常坚定的拒绝。

“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他拍了拍泊渊的脑瓜,邦邦响,实心的,“活着的人更重要。”

“若是我那位朋友知道,他也会赞成我这样做。”聂暗说着说着顿了一下,“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泊渊极少听师父讲起他自己的过去,回春谷的谷主聂暗素来沉默寡言,以飞花刀和摘叶剑名震江湖,即使已退隐多年,江湖上他的传说依旧在流传。

他不由追问:“师父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位朋友?”

“十几年前的事了。”聂暗说,“那个时候,你都还不是我的徒弟。”

。。。。。。

聂暗过去不叫聂暗,叫聂熙和。

他前半生的经历若写成话本子,大概是江湖侠客最爱的那种跌宕起伏的传奇———

年幼家庭和满,父母恩爱,兄嫂情坚,家中颇为富裕,对他也宠溺,事事都随着他的性子来,之后家中添丁进口,多了个胖乎乎的小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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