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玉鸦青的睫羽无助地颤了下。“澹台辛,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呢,你跟我说,我们就不会来这里,我没有生病呀,我是健康的,你之前在实验室里看的资料不会就是跟这个有关的吧?我以为是你想要变回人类,你早说不是,我……”尺玉思绪有些混乱,说话语无伦次,攥着澹台辛衣服的小手倒是一点力气也没松懈。“小玉,我不想你也变……”怪物。遭受偏见的怪物。只能躲藏在城市的阴暗角落,看着人类来来往往,熙熙攘攘,自己却见不得光。和自己这种苔藓般在阴暗处也能生长的人不一样,他漂亮的小玉是喜阳的植物,最喜欢被人群追捧,被各式各样的人夸奖,如果终年不见天日,肯定会心情低落。浓重的低沉如同一片黑雾,逐渐吸食他的生命,让娇艳的花枯萎,让滴翠的草疲靡。澹台辛舍不得。尺玉读不懂他内心复杂的情思,埋怨地皱眉:“你凭什么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送走。”澹台辛碰了下他指尖,“只有这一次,小玉,就这一次。”祁宴和封庭又逐渐包了过来,尺玉知道澹台辛铁了心要把他送回喻斯年手里,负气道:“澹台辛,你不是我的小狗了,我没有你这样不听话的小狗!”“宝宝。”喻斯年脸色发青,强撑着用轻柔的声音唤着尺玉。尺玉回头觑看他一眼,茫然失措,直到喻斯年伸手进来,掐着他的腰际,要把他从澹台辛身上抱走。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果说他非得回到喻斯年身边,其实也未尝不可。根据刚才衡明德透露的信息,系统告诉他距离任务完成时间不远了。虽然他没有死,但“被小队抛弃”这一个目标也算是间接完成,再过段时间,等喻斯年他们彻底坐稳世界之主的座椅,尺玉就能顺利拿到积分。可是,尺玉看着澹台辛。那张原本丑陋扭曲的脸隐藏在止咬器之中,铁制的硬物总在尺玉猝不及防的时候激得他浑身一抖,恍惚间尺玉已经想不起他的面容。只有冰冷的体温和宽阔的胸膛好像还包裹着他。尺玉攥着澹台辛衣服的手被澹台辛抠着手心剥开。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什么叫不舍。小猫从不会留恋,小猫总是潇洒闯荡,说走就走,没人留得住他。难道他真的被人类同化了?心里一阵干柴烧裂的声音,好像是澹台辛面上的止咬器毕毕剥剥地脱落,但尺玉看去,又并非如此。尺玉被抱下车,喻斯年的怀抱依旧沉稳,然而尺玉心跳鼓噪,仿佛站在悬崖边,稍一挪步就会坠入深渊。他说:“澹台辛,你快走吧。”喻斯年勾了下唇角,“走?”“宝宝,有他这个最大的威胁存在,我要怎么如你所说,掌控这个混乱无序的世界?”银光一闪,祁宴拔出唐刀,封庭又右掌的雷暴已经蓄势待发,尺玉小脸瞬间惨白。“澹台辛!”尺玉挣扎了两下,没能解脱。越野车腾空翻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线,最后栽倒在地面,车窗玻璃碎落一地。衡明德和异能者趁他们谈话早已离开,车内只有澹台辛。祁宴等人围过去的瞬间,越野车轰然爆裂,澹台辛徒手撕开了车辆,纵身一跃,跳到基地城墙上。两人一丧尸打斗起来。城墙下,上百名异能者严阵以待,见缝插针地使用异能,协助祁宴和封庭又。高处的风猎猎作响,雷暴炸得城墙几近瓦解,封庭又啧声,“全点防御了这玩意。”喻斯年眯了眯眸,指尖微动,有什么蜿蜒的东西爬行,瞬间冲破地面,宛如一条条巨蟒,眼见着就要朝着澹台辛射去。尺玉心里还在埋怨澹台辛,但又不可避免地担心。他陷入了一种既要喻斯年他们完成任务,又希望澹台辛好好活着的两难困境之中,破土而出的藤蔓携着电火花,刺激到了尺玉。尺玉抬起脸,送上自己的双唇,在喻斯年冷硬如直线的薄唇上轻轻一点。藤蔓僵滞在空中。“斯年,你放他走吧,他都把我送回来了。”喻斯年右手握拳,咯吱作响,“那依宝宝的意思,我还得跟他说声谢谢?”尺玉听着,这话似乎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从逻辑上就貌似就该如此,从情感上讲他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后抿了抿唇,小小点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喻斯年气笑了。藤蔓又要顺势而动,尺玉赶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展开的五指并拢,揣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