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放破天荒地没有回怼。
她第一次从包里拿出那瓶烈性的烧刀子,拧开盖,仰头喝了一口。
“今年上面抽调经济旧案,各家企业查的很严,我妹跟那边说我一直在国外,然后让我上综艺。”
吕逸棋睁开眼,深褐色的瞳仁里多了一丝袁放从没见过的情绪,像剥落石皮的玉髓,莹莹的柔亮:“公众之下的不在场证据,这期间你家里做什么你都能排除关系。虽然你很混蛋,但你家人真的爱你。”
袁放勾着嘴唇摇头,手里晃动她的白酒,看向吕逸棋,目光深邃:“如果我说我家是被栽赃的,吕审计,你信吗?”
吕逸棋移开视线,闭眼:“我没审过。不关我事。”
袁放笑了笑,迎着清风和明月,又喝了一口白酒。
良久,酒液撞击瓶身出响声,袁放拧紧瓶盖,装回背包。
静夜之中,吕逸棋闭着眼睛忽然开口:“我没找到好工作,挣死工资太少了。袁放,你问我为什么犟,我为钱。国财大最优秀的成绩单,换不来百万现金。”
“你问我有没有带家人旅游。没有。”
“因为我姐姐插着氧气管,什么都玩不了。”
篝火扑簌作响。
夜风吹散袁放眼中的火星……
明月高悬。
清辉笼罩广袤的原始雨林。
柳音希和南槐序回到树屋,查看手环,已经快晚上九点。
南槐序给火洞里添柴,烧水,柳音希拿刀扎穿蜥蜴的脑袋,剥皮宰肉。
好些天没吃烤蜥蜴了,鲜嫩弹牙,对吃烦了烤鱼的两人来说是难得的美味。至于鹿肉那样可遇不可求的佳肴,更是不敢奢求,她们只能在祈祷的时候跟老天奶多说几句好话。
吃完饭打扫以后,柳音希擦了个热水澡,把河水泡过的衣服都洗了,暂时穿着南槐序的外套,等自己的衣服烘干以后再换上睡觉。
两个人躺在蚊帐之中,漫天星光从棚顶的叶子间筛下来。
柳音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嗓音慵懒:“南老师,我想明天去把陷阱的位置换了。”
“同意。”白天熬盐,守陷阱,傍晚救人,南槐序也很疲惫。
柳音希道:“一来是防人再偷,二来是陷阱总在同一个位置,周围的动物都有了警惕,挪挪地方会更好。”
“嗯。明早还是先熬盐?”
“下午熬,下午太阳大。早上我们去换陷阱。”
南槐序闭着眼睛躺了一会,轻轻地叹气。
柳音希问:“南老师,怎么了?”
南槐序诧异:“你居然没睡着。”
“才刚躺下……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怎样的形象啊。”
“一秒入睡a。”
睡眠好是好事啊。
但是柳音希总感觉这个一秒入睡a听起来很奇怪,说得好像躺下了她就不理她了似的。
南槐序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睡姿,话音沉闷:“我讨厌允许嘉宾窃夺的潜规则。”
柳音希听着她的声音,觉得困意更深了几分,打哈欠:“前几天你不是说别人干我们也能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