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问题把南槐序问倒了,她在原地沉默几秒,避开柳音希不解的目光,嗓音趋于平和:“谢谢。我希望以后你要做什么交换,都能先跟我商量……你用什么物资和洛聆交换?”
柳音希听南槐序的语气软了点,心里那股气顿时消了大半:“她要几条鱼,明早九点我送到湖泊西岸的山丘下面。到时候我把鱼篓挂树上就走,不见面。”
南槐序恢复平静:“几条鱼倒是没什么,鱼池里捞点给她。”
她问柳音希:“晚上吃鸭子吗?怎么做?”
柳音希长舒一气,往草席上一躺,合上双目:“放那吧,我躺几分钟就做。”
南槐序静静看了她两秒,弯腰放了一把草编扇子和两颗山竹在柳音希旁边,然后转身去拿甜根子草,烧水煮汤。
须臾,柳音希睁开眼睛,闻到旁边幽幽飘来的水果香气,抬眼看见南槐序放的扇子和山竹。
看这样子,南槐序的心情也好些了。
柳音希拿起一颗山竹,厚实的山竹壳上还沾着水珠,她拿出刀划开山竹外壳,眼神飘忽。
好端端的,南槐序为什么突然脾气?
南槐序讨厌的是洛聆,为什么把气撒在她身上?
柳音希想不通。
还是说,她做错了什么吗……
庇护所一楼,火洞里烧着旺盛的火苗。饭盒里的水烧开了冒泡,蒸腾出白色的水雾。
南槐序把清洗后切好的甜根子草扎成结,放进开水里煮。
她没见过这种野草,也没好意思问柳音希怎么处理,就按照普通煮草药的方法煎水。
南槐序坐到一边,两手托着脸颊,望向洒满晚霞的湖面呆。
她在柳音希面前情绪失控了。
她知道不该那样。
但她看到柳音希拿出奶粉,她的脑子里嗡嗡的,有个尖细又狰狞的声音不断在她心中嘶叫:
柳音希去找她前女友啦。
柳音希每天一个人在外面做什么,都不告诉你。
柳音希不带你玩。
柳音希做什么决定不用和你商量。
柳音希想见谁,喜欢谁,都和你没关系。
柳音希和你南槐序没关系。
——你什么都不是,南槐序。
南槐序的胃突然痉挛一下,她抱住自己缩成一团,眼眶一点点湿润。
南槐序想,如果此时此刻她是一颗团子,那她一定是一颗苦味团子,一点都不甜,加了盐,还涩口。
没人喜欢吃。
想着想着,南槐序觉得自己很好笑。
三十几岁的人了,管理不好情绪,随便对人脾气。
胆小,还任性,连句对不起都不敢当面说,水果也不敢当面剥给柳音希。
最没用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