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如愿这才拼凑出完整的真相,她攥紧了沙的扶手,身体向前倾:“所以,你上次,是骗妈妈的?”
薄聿珩感觉到妻子翻涌的情绪,不动声色地将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慢慢问,别动怒。”
应缠嚅动嘴唇:“我不是故意要骗您的……当时靳汜随时可能离开,我怕出现跟您说实话后没两天靳汜就不见了的情况,到时候您会觉得我被人骗身或者跟人……一夜情,所以才将错就错,让您以为是商总……”
“那你现在坦白又是什么意思?”应如愿质问,“靳汜去而复返,你们又可以在一起了,也瞒不下去了,才来跟我说实话?”
应如愿愠怒道,“昭昭,你是要气死妈妈吗?”
应缠小小声:“没有这么严重吧……”
当然有这么严重!
应如愿霍然站起身,忍无可忍,声音都因为怒气和心痛而微微颤:
“按照你的话,你当时以为他要离开了,却还是跟他生了关系,也就是说,你明知道你们之间可能没有结果,却还是放任自己沉沦,这不就是在轻贱自己的感情,伤害自己的身体吗!”
应缠耳根涨热起来:“我……”
应如愿指着她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脸颊,眼底涌起一阵红润:“你看看你自己这段时间的样子,精气神都没有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你知不知道,妈妈每天都心疼得要命!”
“我以为你是因为商律白才这样,我还自责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那么强硬地分开你们,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我费尽心思给你办这个宴会,就是希望你能开心起来,走出失恋的阴影,结果呢!你是自己选择堕落的!”
应如愿的怒火一部分来源于被女儿欺骗的伤心,而更多的是应缠竟然如此离经叛道!
薄聿珩立刻搂住情绪激动的妻子,低声呵斥:“昭昭,还不快跟你妈妈道歉认错。”
应缠看着妈妈落泪,心疼又愧疚:“对不起,妈妈,对不起,爸爸,我知道错了。”
应如愿扭开头,不愿再看她:“你现在就去祠堂给我跪着,好好反省!”
应缠认罚,不敢再辩驳:“我跪我跪,但是妈妈,能不能别让夏夏跪了?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是被我连累的。”
应如愿瞪着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从小听话正经的女儿,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不省心!
她甚至疑心:“是不是夏夏把你带坏了?”
“不是不是,真不是。”
这个黑锅不能甩到盛夏里的身上。
应如愿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行,夏夏可以起来,你给我跪到今天晚上,好好想想你错在哪里!”
靳汜一直很“听话”,谨记应缠“没让你动就不准动”的警告,沉默地站在一旁。
直到此刻尘埃落定,他才出声询问,语气甚至带着点虚心请教:“那我呢?需要去跪吗?”
应如愿被他这不见外的态度气笑了:“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人,跪什么祠堂!”
靳汜态度诚恳:“您完全可以把我当成自己人。”
应如愿简直要被他的厚脸皮气晕:“行!那你到院子里站着——让你们一起跪在祠堂,是成全你们拜高堂吗?想得倒挺美!”
于是,这对刚刚确认关系,刚刚在父母面前公开恋情的小情侣,就这么被无情地棒打鸳鸯了。
一个被押送到三楼冰冷肃穆的祠堂罚跪,一个被配到寒风凛冽的院子里当门神。
薄家的除夕团圆饭,注定要在一种极其微妙的气氛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