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三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盯着地上人事不省的吴梓扬,又扫过站在赵震身侧的余承天,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怨毒,却在对上赵震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瞬间压得一丝不剩。
锋刀会的势力在江北市盘根错节,赵震的狠辣更是出了名的。
今天他输了赌约,若是敢当场翻脸,别说万宝棋牌室保不住,
恐怕他和他的手下,都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大门。
打碎了牙只能往肚子里咽,这是道上混的规矩,也是弱者的无奈。
“好……好一个锋刀会,好一个赵堂主。”
齐老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齐老三,认栽。”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把梓扬抬上,我们走。”
几个手下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架起昏迷的吴梓扬,动作轻得生怕碰碎了他。
刚才还气焰嚣张、吆五喝六的一群人,此刻个个垂头丧气,连头都不敢抬,
灰溜溜地跟在齐老三身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齐老三脚步顿了顿,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余承天,
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却终究没敢多说一个字,
转身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
直到齐老三的车尾灯彻底拐过街角,大厅里紧绷到极致的空气才骤然炸开。
“我的天!余承天也太猛了吧?吴梓扬可是江华区地下拳场的不败神话啊!”
“六十回合!硬生生把练了十几年拳击的吴梓扬打晕了,这还是人吗?”
“这下齐老三亏到姥姥家了,万宝棋牌室可是他的摇钱树,一天流水就好几万!”
“锋刀会这下要彻底吞掉江华区的地盘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看余承天的眼神都变了,
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敬畏,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就像一把刚刚出鞘的玄铁重剑,
不出则已,一出便锋芒毕露,无人敢挡。
赵震摆了摆手,嘈杂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吧台边那个一直靠着柱子、
手里漫不经心转着半瓶啤酒的少年身上。
少年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却充满爆力的肌肉。
他从始至终都没挪过地方,只是安静地看着刚才的打斗,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仿佛那场拳拳到肉、惊心动魄的对决,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街头切磋。
“陆铮。”
赵震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陆铮。
陆铮指尖一顿,啤酒瓶“啪”的一声稳稳落在光滑的吧台上。
他直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一点灰尘,迎上赵震的目光,
嘴角勾起一抹桀骜不驯的弧度。
“赵堂主。”
“听说你是这届职高大扛,手下掌管着高一高二组,
连恒峰技校那个号称恒峰三狼之的池天衍,上次在天和街都被你打服了。”
赵震慢悠悠地说着,指了指身边站得笔直的余承天,
“我这徒弟,刚出师,手还生。
不过我看他刚才的身手,倒是跟你有的一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变得郑重,掷地有声
“小子,我倒是期待你跟我徒弟余承天谁更强。
如果真到了你二人分高下的这天,谁赢,
我便将万宝棋牌室赠与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