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晚风裹挟着白日残留的燥热,卷着碎纸和尘土刮过江华职高的天台。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风吹得反复撞击门框,
出“哐当、哐当”的沉闷声响,像一口敲在人心上的破钟。
楼下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教学楼的走廊、窗户边,甚至操场的篮球架上都爬满了人,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却没有一丝嘈杂。
所有人都仰着头,目光死死钉在天台那道唯一的出入口,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五点五十九分。
天台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陆铮率先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白的黑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残阳下棱角分明,
手腕上缠着一圈黑色的护腕,是上次打池天衍时戴的那副。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散漫,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桀骜笑意,
仿佛不是来赴一场生死决斗,只是来天台吹吹风。
唐宇几人跟在他身后,想要一起上去,却被陆铮抬手拦在了门口。
“说好了,一对一。”
陆铮头也不回,声音被风送下来,
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谁都不准上来。”
说完,他反手带上铁门,“咔哒”一声,
从里面插上了插销。
楼下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随即又迅归于寂静。
一分钟后。
天台的铁门再次被人从里面敲响。
“咚咚。”
两声,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陆铮转过身,看着那扇铁门。
门被缓缓推开,余承天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干训练服,拉链一直拉到领口,头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背上没有背包,手里也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有双拳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黄远、周安虎四人站在门口,眼神担忧地看着他,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守好门。”
余承天丢下三个字,反手也带上了门,插销落下的瞬间,
整个天台彻底变成了一个封闭的角斗场。
残阳如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水泥地上遥遥相对。
风更大了,吹得陆铮的背心猎猎作响,也吹乱了余承天额前的碎。
两人隔着十米的距离站定,谁也没有先动手。
陆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我还以为赵震会跟着来。”
“师父说,这是我自己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