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吴城的山脉都集中在了大河以南以及五公山往里延伸,吴城终边都是水系达,山倒是没有多少,即使是种茶树,重点也是在大河以南的几个大队和五公山公社。
县委书记一开口,明显就是支持周县长了。
他的加入倒是让刘主任眯起了三角眼,在二人之间扫视,不禁冷笑了两声。
但吴城负责经济这一块的人本身就是周县长,刘主任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他也只能冷笑一声,说:“连我们吴城的傻瓜都晓得,一只手难抓两条活鱼,种了粮食还想种茶,就怕到时候两个都鸡飞蛋打,什么都捞不着!”
坐在周县长下手的江天旺笑眯眯的,甚至有几分憨厚地开口笑道:“这个就不牢刘主任费心了,就种茶这点小事,我们那边人从小就是跟茶树打交道长大的!”
这话他还真不吹牛,过去江地主还在的时候,当地妇女儿童每年春天都靠给江地主家摘茶叶赚钱,当地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谁小时候还没背着背篓采过茶呀?
事情定下来后,就是去省城农科院校去找专家来教授本地人学习科学种茶,这事如今的许明月身子不便,去不了,事情就又落到江天旺头上。
江天旺也算是刚升到县里没多久,还没具体事情做,没想到这么快许明月就给他找了事情。
之前两年他为了水电站的事情,跑省城都跑习惯了,现在不过又多跑一趟罢了,会议开完没多久,江天旺就又动身跑省城。
这次跑省城是为了两件事,一是请茶叶相关的专家技术人员下来指导工作;二是去省城化学肥料厂,解决茶树所需的肥料问题。
前面说过,此时的大部分的化肥都是依靠进口,主要以尿素肥为主,但国内也开始自主生产化学肥料,只是占比比较小,江省省城在几年前便也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化学肥料厂,以氮肥为主。
县里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是下面开荒种茶树的问题。
此时刚过完了正月,茶树的种植时间一般在三到四月份,此时还没到茶树的种植时间,一切都在准备阶段,一是荒山的开荒准备工作,要将整个汕头都整理出来;二是种植茶树技术的学习,肥料的准备。
为了解决种茶树的事,许明月还特意把孟福生的老师,现在在蒲河口养猪场研究养猪新饲料事情的范老给请了过来,专门指导各大队派过来学习的茶农们种茶。
范老自下放到这里后,就整日在养猪场,与猪、水藻、河蚌等东西打交道,一年的时间,本就不白净的他,晒的和本地老农没有区别,要不是他说着一口迥然于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大家还真以为这个头戴破草帽的小老头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农民。
范老并不是茶叶种植专家,他只能教当地百姓前期的一些开荒施肥工作,没有化学肥料,暂时使用农肥和腐殖土也可以使土壤肥沃,近些的山头多沙石,想要上好的复制图,还得去深山里面运出来。
只是对于许明月上任公社书记后,做的第一件事,不光是在县里遭到了以刘主任为的县委领导干部的反对,在大河以南的推行,也并不很顺利,哪怕一些基层干部迫于许金虎和许明月两人如今的威势,不得不回去带领本生产大队的队员们开荒种茶,得到的效果很小,很多人依然阳奉阴违。
第31o章其中以和平大队和建设……
其中以和平大队和建设大队最为排斥和抗拒。
这两个大队的生产队长和大队书记本身对开春不去种粮食,反而搞什么种茶这事心里就不赞同,他们的想法自然在语言和态度中表现出来,回到各自的大队后,不仅没有安抚队员们的情绪,反而起到了煽风点火的作用,一下子把两个大队的队员们不满的情绪煽到了顶峰,觉得许明月一个女人根本没资格当公社书记。
“我看她就是乱弹琴!前些年开荒出来一些地,就不晓得本分二字怎么写了,一个女人还当上了公社书记,也不看看这十里八乡有哪个公社书记是女人?也不晓得别的公事怎么看我们水埠公社,正当我们水埠公社男人都死光了,轮得到她一个女人当家了!”和平一大堆大队书记4o多岁的年纪,已经在大队部任书记多年,想升到公司里去都没有门路,她一个女人,年纪轻轻,几年时间就从一个离婚女人,升到公社书记,怎叫他不眼红?
心中更是气不过!
只是很多人将这种情绪压在心底,没有表现出来,此时见她上任公司书记后,不好好带领公司搞生产,偏偏要种什么茶叶,一下子就有了泄的理由和渠道,将不满表达出来。
这种心态之下,两个大队的生产大队长和大队书记回去后,传达了许明月的指示,下面队员一听要种那没用的茶叶,立刻就炸了:“饭都吃不饱了,还种茶?种茶能当饭吃?”
“就是!多给我们想办法开荒种粮食是正经!”
有些话不敢当着许明月的面说,在自己大队就无所谓了,说的肆无忌惮:“把自己大队开辟出七八千亩地的良田,到我们大队了,不说想办法给我们开荒种粮,解决口粮的问题,倒是想新鲜点子,要种茶叶来了,炉山的山头上全是茶叶,也没看谁买了去,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种起来有什么用?还真把自己当成了过去的江地主呢?江地主家能卖掉茶叶,现在种茶叶卖给鬼去?”
实在是建设大队和临河大队不过一条河道之隔,两个大队过往为了抢水又积怨甚深,这些年眼看着临河大队日子越过越好,蒸蒸日上,建设大队的人看在眼里,嫉妒在心里,许明月上任后,他们心里也期待着许明月也能带着他们富裕起来,对种茶树这事儿他们是真看不到了收益。
“一年到头都干不完的活了,好不容易开春这几天能歇一歇,还要去山上开荒种茶!”
他们仗着知情听不懂本地方言,说话也没有避着知青们,被叶冰澜听得一清二楚。
叶冰澜如今已经确定自己父母就在蒲河口农场,只是自己如今还没去看过他们,正一心扑在学习上,为接下来的教师考试做准备。
她心底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如今的公社书记是许明月,她自认见识能力不比任何人差,边想着先考教师岗位,未来看能不能转到干部岗位。
对于未来走向她是知道的,直到短时间内不可能回城,还需要待在这里多年,想要照顾他的父母,只是教师岗位显然是不够的,而现任公社书记不仅同是女性,显然也是有能力的。
到正月十五前,省城里的专家没有被请过来,江天旺倒是带了不少氮肥回来。
哪怕是一线之副县长,江添旺带回来的一车氮肥第一时间还是给临河大队送来,同时整个大河以南也在沤制农家肥,为接下来的春耕做准备。
与此同时,上次开会被带回去的临河小学招收新生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五公山公社。
“春华,真要送贵年去临河小学读书啊?”一个裹着小脚的身材瘦小的4o多岁妇人,不舍得搓揉着面前七、八岁大男孩的脸。
她面前这个名叫赵贵年的小男孩,正是三年灾害结束后的那一年出生的,那一年风调雨顺,为今后都有这样的好年景,给他取名为贵年。
可能是他母亲自小身体不是很好,又在三年灾害中严重亏了身子,他母亲生下他后数年都不再有孕,家中老头儿老太太生怕媳妇不能怀孕,那几年把他看着跟眼珠子一样,生怕他夭折了,儿子没了后。
直到去年年底,才又产下一女,明明是长子长女,两人之间却差了七岁。
被喊住了的青年无奈的说:“叫贵年去读书,难道不是好事吗?”
“我难道不晓得读书是好事?可又不是只有临河小学一个学校?我们自己公社小学不能读吗?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这几十里的山路,要是路上遇到什么歹人,你叫我和你爹怎么活?”中年妇人抱着赵贵年哭的伤心。
赵春华无奈地说:“哪里就至于那样了?那学校是公社书记亲自督建的,还包一顿午餐,免费上学,现在哪里还找得到这样的好事,免费给你上学?”
“我不要什么免费,免费能有什么好东西?你别以为我不晓得,那临河小学吃的是大食堂,前些年大食堂什么样,你这个当小队长的难道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贵年才这么点大,你让他去跟别人抢吃的,他抢的过哪个?别到时候饿到了我大孙子。”集体大食堂的事已经过去了六七年,却在这一代人心中烙下了深深的烙印和阴影。
一直到许明月那个年代,小时候吃食堂,她奶奶吴二姐和爷爷许凤台都还心有余悸,生怕她吃不好,亏了身体,何况是刚经历过大食堂没几年的人,对大食堂堪称‘畏之如虎’。
“我不要什么免费食堂,我就要贵年离我近一点,家里哪里就缺他一口吃的了?去吃什么免费午餐?”赵家六七年就只有这一个孙辈,又是中年妇人带大的,感情极深。
中年夫妻俩会精打细算,在村里算日子过的还不错的人家,不然也不会让大儿子去读书识字,还把娘家大侄女接到自家来当童养媳养大,现在大儿子当了公社小队长,吃公家粮,五公山公社前些年又多了一万多亩良田,他们石门大队也开垦出一千多亩地来,家里根本不缺赵贵年一口吃的。
她儿媳妇去年虽时隔多年又怀胎,却是个姑娘。
他们家虽不至于苛待姑娘,可山里的姑娘,能好好养大嫁出去,就已经算是娘家尽了心,又哪里比得上她大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