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林略微抬头看了一眼秦翼明,解释道“秦兄少待,在下说得这些,其实都是关键要害之处,若不说个明白,后续可能会出大乱子的。”
秦翼明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嗯,你说。”
通过远镜看到方才的场景,秦翼明的心中十分窝火,但他也明白,自己好像确实有些咄咄逼人了。
韩林继续在地上描绘着“我军滦州十万兵正在奔来,抚宁、昌黎、山海关虎视眈眈,如果迁安和遵化被我军收复,那接下来就会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几个地方的箭头全部都指向了代表卢龙的方块。
后世的教育让人可以跳出事情表面,更加立体的去看待问题,但是对于现在来说,几个人要么是接替夫职,要么是从底层的卒伍做起,虽然也经历了不少阵仗,本事都不差,但很难有这种大局观和立体观。
这是韩林为什么一定要开办夜校让军官们补足的原因。
韩林说完,其余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如果能够阵斩、甚至生擒女真人的大贝勒阿敏、多罗贝勒硕托,那这将是自鞑乱辽东以来最大的收获。
饶是秦良玉、秦翼明姑侄参加了平定血腥异常的奢安之乱的各种战斗,但如果与辽东的建奴相比,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韩林看几个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摇头笑道“鞑子所谓的四大贝勒当中,阿敏狡诈残酷,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大人的意思是……”
高勇的心里有些明悟,但又怕自己会意错了,因此只说了半句话。
“阿敏不会死守卢龙,他要逃,而且不会等到我十万大军齐聚,遵化、迁安重新被咱们收回来。”
秦良玉的声音有些低沉,积年累月、风霜露宿的征战,也早已将她原本清亮的嗓音扯的稀碎。
“总兵说的是。”
韩林附和了一句,站起身来,又看向远处,就这么短短的片刻,被点燃的村子又多了十数处,在苍茫的燕赵大地上犹如星点。
“那……”
“那还等什么!”
秦翼明欲言又止,同样急性子的曹变蛟马上接过他的话头“鞑子既然没有了必守的心,咱们杀过去还不把他们杀的抱头鼠窜!”
“不可!”
韩林和秦良玉异口同声,对视了一眼,韩林示意秦良玉先说。
秦良玉看向曹变蛟,语气当中没有严厉,反而有一种长辈对晚辈指点的意思“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忌讳贪功冒进。”
“总兵说的是。”
韩林又开始当起了“复读机”然后他继续道“之前说了,阿敏最是狡诈,现在卢龙周边仍为鞑子占据。也许他正巴不得咱们急冲冲的跑过去,只要吃了咱们,他正好能抵了失城的大过。”
“这也不行,那也不准,这仗还啷个打?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鞑子在咱们大明的地界上烧杀?”
秦翼明又开始起了牢骚。
“啷个说不打了?”
秦良玉瞪了秦翼明一眼“只是说不要冒进,不要贪功,韩游击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