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林等人心中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
约莫下午时,处在最前方的苏日格遣人来报,说是中军副将何可纲领着奇兵营中军刘抚民、山海路参将申其佑、标下营守备岳维忠等人正在距此地二十里的双望。
韩林大概明白了这一支人马的意图。
双望在永平府的东面,祖大寿将他们派过去就是不想后续的乱兵再冲击其后的抚宁、昌黎以及山海关。
苏日格遣回来的人还禀报说,今夜何参将将夜进抵城,若韩将军有意可以同往,若无意仍可留在此地,等候孙督爷和祖大帅的大军。
“哼,这姓何的没安好心,耍的一手好心眼儿啊!”
心思最为敏捷的郭骡儿一听就明白了何可纲这暗藏的心机。
旁边的曹变蛟有些不明所以“不是叫咱们一起去城下,一起分润这先抵之功吗?如果要是他自己悄咪咪的带人过去了,这功劳不就是他自个儿的了?”
韩林和郭骡儿双双看了曹变蛟一眼,韩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大侄子,等战事过了,你一定得多留一些时日,多听听蔡先生在夜校里讲的东西,不然就你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后面是要吃大亏的。”
曹变蛟翻了个白眼“嗤”了一声“让我吃亏的人,怕是还在娘胎里呢!”
韩林含笑看着他“那你且说说,这何中军究竟是何意?”
“我方才不是说了,结果你们又说我说的不对。”
韩林看了一眼郭骡儿,郭骡儿会意,对着曹变蛟笑道“变蛟啊,这人呐,最不可测的就是心思,也许一个老实人,也会有一天因为什么跟你耍心眼儿,玩花的。”
曹变蛟眼睛看着郭骡儿,耳中听着他说得话,但表情仍是那副孤傲的样子,很明显,他只是在强忍着听。
看到这里,韩林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位未来的猛将,心性从小就是这样,除非能让他打心眼里佩服,否则怕是根本就听不进去。
不过郭骡儿倒是无所谓,对于他来说,说与不说是他的事,听不与不听是曹变蛟的事,反正韩林交代下来的东西,他都完成了。
因此也不理会曹变蛟摆着的那张臭脸,继续说道“你当他那么好心?这分明是那姓何的,对于驱入城下心里没谱儿。”
“他嘴上说的好听,让大人自行决断,但其实是在激大人,大人若是去了,就遂了他的愿,能分担他的压力,若是大人没去呢,这日后传扬出去,就有损大人的脸面。”
“所以,他现在是把咱们大人给架起来,架在这里了。”
曹变蛟还是一脸的不屑“这也太高看自己了吧,怎地搞得好像所有人都要害你似的。”
“古人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曹变蛟继续吐槽“我可是听高千总他们说了,你是没少害人。”
郭骡儿耸了耸肩,十分光棍地道“所以在下更得防着,指不定哪天就让人给嘎了。”
曹变蛟的耐心已经耗光了,不继续与他扯皮,转过头对着韩林问道“说了这么半天,那咱们去还是不去?”
“去!”
“为什么不去?”
“他觉得人少,我还觉得人少咧,这不就一拍即合了?”
连珠似地说完,韩林将自己身上的腰牌摘了下来,抛给曹变蛟“变蛟,你且去,传令高勇、杨善、张孝儿,现在就造饭,然后歇营,子时出,不衔枚、不禁灯火,阵仗闹得越大越好。”
“大人,那三百降了的汉军……”
“剥了甲胄、兵刃,让壮武营的人看着。”
想了想,韩林又对着范继忠招了招手,对着他道“继忠,你带着弟兄,也跟着壮武营的人一道看着点他们,到时候第一波填壕,就用他们。”
攻城战当中,民夫的死伤往往可能是卒伍的数倍之多,毕竟他们几乎都没经过什么军事上的训练,身上也没有什么甲胄。